第491章 爱与疯狂
温婳沉默了许久，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秦观澜怎么样了？”她垂下眼眸，掩盖住了眼神中难以言说的情绪，“还有叶舒，她……她有没有被抓起来？”
徐宥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刺痛。
“秦观澜只是手臂有些烧伤，问题不大，比你醒得早。”
“至于叶舒……”
提到这个名字，徐宥白的眼神沉了下去，“她被方怡用迷药迷晕后，没能及时逃出火场，被烈火烧成了重伤。医生说她全身大面积烧伤，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感染，大概……时间不多了。”
温婳还是忍不住心沉。
她对叶舒早已没有了任何同情，但听到这样的结局，依旧感到一阵莫名的唏嘘。
一个被嫉妒和不甘扭曲了一生的人，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走向终结，或许也是一种因果报应。
“不过，她在清醒的时候，还是亲口向警方指证了，是方怡教唆她放火烧死你的。”徐宥白继续说道，“她大概到死都没想到，方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那个女人，是想来个一石二鸟，把你和她这个假千金，一同抹除得干干净净。”
温婳她一直都觉得方怡这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对她似乎总有种微妙的排斥。
却从未想过，在那副看似温和的面孔下，竟藏着如此歹毒的心肠。
“为什么？”温婳无法理解，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她为什么要做到这么绝？就是因为……她喜欢姜淮安，而姜淮安只喜欢白薇薇？”
徐宥白意外，没想到温婳已经猜到了这一层，随即沉重地点了点头。
“警方抓到方怡之后，她对自己的犯罪事实没有丝毫隐瞒。”
“她说，她这一辈子，几乎都活在白薇薇的光环之下。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她都只能是那个陪衬，捡白薇薇剩下的。”
“甚至，方怡比白薇薇更早认识姜淮安。可姜淮安，不过见过白薇薇一次，就对她一见钟情，从此再也容不下旁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嫉妒就在方怡心中滋生了。后来，姜家强烈反对姜淮安跟白薇薇在一起，白薇薇远走巴黎。方怡以为，他们两个人就这么彻底断了。”
“却没想到，姜淮安在彻底掌控姜家大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去巴黎，把白薇薇找了回来。他们在巴黎旧情复燃，甚至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注册结了婚。”
“从那时候开始，方怡就酝酿着，要亲手毁了白薇薇，毁了那个她永远也无法成为的女人。她知道白薇薇把自己的设计稿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于是，她就先从这里下手。”
“先是偷走了白薇薇即将发表的手稿，转手发给了业内的另一个设计师，然后自己再去匿名举报，说白薇薇抄袭。”
“那场风波对白薇薇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她的名誉一落千丈，精神状态也因此变得极不稳定。而白薇薇之所以抑郁症时好时坏，反反复复，也是因为方怡。”
徐宥白闭了闭眼，似乎不忍再说下去，“她……偷偷换掉了白薇薇的药。让她的病情始终无法根治，让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成了一个精神脆弱、情绪失常的疯子。”
“可即便是这样，白薇薇还是怀孕了。于是，就在白薇薇生产之后，方怡买通了当时的医生和护士，趁着白薇薇产后虚弱昏睡的时候，将你抱走了。又跟醒来后的白薇薇说，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因为她长期服用抑郁症药物，情绪不稳，导致孩子先天营养不足，一出生就是个死婴，她让白薇薇一直都活在亲手杀死了自己孩子的无边愧疚当中，最后……精神彻底崩溃，走了极端。”
当徐宥白沉痛地揭开那段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病房内的每一粒尘埃都浸透了无声的悲怆。
温婳的指尖冰冷，身体因悲痛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抓住了徐宥白的手臂。
“所以……”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那个被……被抱走的孩子，是我，对不对？”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但她还是需要一个确切的肯定。
徐宥白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暖意，却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当时，方怡本来是想把你随便卖进偏远的山区里面，让你一辈子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彻底毁掉你。”
“可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她因为另一桩陈年旧案意外惹上了官司，即将入狱。她担心自己进去之后会失去对你的掌控，又怕将来出狱后找不到你，无法继续折磨白薇薇留下的血脉。”
“所以，她想出了一个更恶毒的计划。”
徐宥白闭了闭眼，不忍去看温婳愈发惨白的脸色，“她把你和当时也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温宁进行了调换。并且，还将白薇薇早就给你定做好的那枚玉环，亲手戴在了你的身上。”
“那枚玉环，是白薇薇为你准备的信物。在方怡眼里却成了给你打上的标记，方便她日后追踪的。”
“这也是为什么，你和温宁会被人互换身份的根本原因。才有了后来……所有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
温婳一直以为，自己找不到任何关于亲生父母的信息，是因为他们不负责任，将她恶意抛弃。她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自嘲，自己或许就是一个不被期待祝福的存在。
却没想到，这一切的根源，竟然只是植根于一个女人爱而不得的疯狂报复。
温婳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她哭的不是自己被偷走的二十年，而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无边的自责与愧疚中，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就在温婳沉浸悲痛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徐宥白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姜淮安。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十岁不止，整个人都透着被巨大悲伤碾压过的颓败。
徐宥白回头看向温婳，带着询问的意味：“是姜淮安来了，婳婳，你想……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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