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越俎代庖，雷霆严惩破行规
第六百五十章 越俎代庖，雷霆严惩破行规
葫芦口工地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数百名工匠麻木地将那些发霉发黑的朽木填进深坑，再用碎石烂泥掩埋夯实。
这活计干得让人心里发毛。
柳青站在高处，折扇在掌心敲打出急促的节奏，视线扫过远处停靠的马车。
那辆属于风雪商会的马车里，商五一直没有露面。
中军主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周青川将茶盏里的最后一口热茶饮尽，把瓷杯重重搁在案几上。
“铁柱。”
赵铁柱掀开厚重的牛皮门帘大步迈入，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人吩咐！”
周青川从腰间解下一块乌黑的令牌，扔到赵铁柱怀里。
“带上三千营，进朔方城。”
“城南的陈记木行、城西的李家石坊，还有那几家给葫芦口送这批烂料的散户货栈，全封了。”
“掌柜、管事、账房，一个不留，全部锁进刺史府大堂。”
赵铁柱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得令！俺这就去拿人！”
柳青看着赵铁柱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大人，直接抓人？这不合商界的规矩。”
“这帮散户是挂在风雪商会名下的，按理说，官府就算要追责，也该先给商五递条子，让商会内部处理交人。”
“您越过商五直接动刀子，这不仅是在打商会的脸，还会把那些底层商户逼到对立面。”
周青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绯色官服的袖口。
“规矩是人定的。本官来北境，不是来适应他们的规矩，是来立大周的规矩。”
“走吧，去刺史府，升堂。”
朔方城，城南陈记木行。
掌柜陈大富正坐在柜台后，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跟几个伙计吹嘘。
“那新来的经略使就是个棒槌！那种一折就断的朽木，居然真当好料收了！”
“咱们这回算是搭上沈家和商会两头的顺风车了，两头吃回扣，这买卖做得舒坦！”
话音刚落，木行的大门砰地一声被巨力踹开。
门板碎裂，木屑横飞。
赵铁柱带着数十名披坚执锐的禁军涌入大堂。
“全拿下！”
陈大富吓得一哆嗦，算盘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跑出来，扑通跪下。
“军爷！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们是风雪商会名下的铺子！您要查账抓人，得先去问问商会的主事啊！”
赵铁柱一脚踹在陈大富的胸口，将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商会？今天老子抓的就是商会的人！带走！”
刺史府大堂。
光线幽暗，堂外寒风呼啸。
厚重的门帘挡住了风雪，却挡不住屋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青川端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
堂下跪着十几个散户商人，包括陈大富在内，全都在瑟瑟发抖。
陈大富捂着胸口，还在大声叫屈。
“大人！草民冤枉啊！”
“那批料子是商会刘主事点了头的，我们只是底下跑腿送货的！”
“您要问罪，也该去查商会内部，官府直接抓我们这些小本买卖人，这不合规矩啊大人！”
几个商人跟着连连磕头附和。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天塌下来有商会顶着，官府绝不会越过商会直接动他们。
周青川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商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本官建的是互市，是大周的国策。”
“你们送来的木头一折就断，石头一捏就碎。”
“这叫延误军机，这叫以次充好。”
周青川身体前倾，声音在大堂内回荡。
“按大周律，斩立决。”
底下跪着的商人们瞬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念在你们是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周青川从签筒里抽出一把红头火签，随手扔在堂下。
“打。”
两旁的衙役和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沉重的杀威棒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夹棍直接套上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商人的手指。
惨叫声瞬间掀翻了刺史府的屋顶。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骨裂的脆响，鲜血很快染红了堂前的青砖。
陈大富被打得皮开肉绽，在血泊中剧烈挣扎。
“大人！我们是风雪商会的人！您这么干，商五爷不会答应的！”
周青川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惨状。
“商五？他若是不服，让他自己来这大堂上领板子。”
“继续打，没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停。”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朔方城。
那些依附于风雪商会的小商户全慌了神。
城西的一家茶馆里，几个掌柜聚在包厢内，个个脸色煞白，连茶杯都端不稳。
“听说了吗？老陈他们被打得只剩半条命，货栈全被查抄了！”
“这周青川根本不讲规矩！官兵怎么能越过商会直接抓人？”
“他这是要拿咱们这些小虾米开刀立威！商五爷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这活阎王不管你背后是谁，惹急了连沈家大公子的头都敢剃，咱们算个什么东西？”
恐慌在底层商界迅速蔓延。
商人们开始害怕。
今天被抓的是陈大富，明天会不会就是自己？
风雪商会那块曾经能遮风挡雨的金字招牌，在这位经略使的杀威棒面前，似乎成了一张废纸。
不少人连夜收拾细软，甚至盘算着关了铺子直接跑路。
整个朔方城的商界人心惶惶。
沈家老宅，内堂。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听着管家的汇报，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
“老爷，城里那些散户都吓破胆了。”
“周青川这一手，直接把风雪商会的脸面踩在了泥里，现在底下的人都在骂商五护不住他们。”
沈万山冷笑出声，核桃转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气盛。”
“他以为用重典就能立威？商界有商界的规矩，他越俎代庖，只会把人逼反。”
沈万山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管家。
“去，派人挨个接触那些商户。”
“告诉他们，只要立刻退出风雪商会，断绝跟葫芦口的一切往来，我沈家保他们平安。”
“不仅保平安，以前的亏空，沈家替他们补。以后的生意，沈家给他们兜底。”
管家眼睛一亮，立刻领命而去。
暗流在朔方城的夜色中疯狂涌动。
沈家的心腹们带着厚厚的银票和契书，敲开了一家家商户的后门。
在周青川那不讲理的屠刀和沈家的金、元攻势下，天平瞬间倾斜。
那些本就摇摆不定、心怀鬼胎的散户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在退会契书上按下了手印。
深夜的沈家书房。
烛火摇晃，将沈万山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站在宽大的书案前，看着桌上那越摞越高的退会契书。
每一张契书上的鲜红手印，都代表着风雪商会在北境的一处根基被连根拔起。
现在，这些根基全被他挖空了。
沈万山抚须大笑，眼底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活阎王？终究是个不懂买卖的莽夫，这互市，他建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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