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我也有一本
第六百零七章 我也有一本
“回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门外，两个传旨的太监快步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回皇上，奴才们回来了。”
赵朔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两个盒子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们……怎么选的？”
两个太监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去戴家的那个老太监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盒子。
“皇上，戴姑娘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奴才把这个带给您。”
赵朔走过去，伸手打开了盒子。
紧接着，另一个太监也举起了手中的盒子：“皇上，长公主殿下也……也让奴才把这个带给您。”
赵朔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御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朔看着那两个盒子里装着的东西，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良久。
啪的一声脆响。
赵朔手中的茶盏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龙袍，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盒子，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那是震惊，是不可思议，更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她们……”
赵朔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她们……竟然都选了这个？”
次日清晨，金銮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满朝文武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最前排的那个身影。
周青川。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绯红色的官袍，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死气。
就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关于昨日宫里传出的两道圣旨，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官场。
谁都知道，这位曾经红极一时的活阎王，如今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一边是皇室长公主，一边是青梅竹马的罪臣之女。
选谁都是错，选谁都是死局。
不少平日里被周青川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官员，此刻心里都开始活泛起来。
皇上这是要敲打周青川了？
还是说，这位周大人已经失了圣心，即将成为一枚弃子？
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
“臣，礼部左侍郎孙德全，有本要奏！”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大步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跪倒在金阶之下。
正是之前极力反对海贸、被王辩当众打脸的那一派文官代表。
孙德全跪在地上，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周青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趁你病，要你命。
这时候不踩上一脚，更待何时？
“准。”
龙椅之上，赵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孙德全精神一振，朗声道：“臣弹劾监察御史周青川，私德有亏，行事荒悖，致使皇室蒙羞，朝廷法度荡然无存！”
“周青川身为朝廷命官，深受皇恩，却在儿女私情上纠缠不清，不仅与罪臣之女藕断丝连，更对长公主殿下始乱终弃，致使两位贵女深陷两难之地，京城百姓议论纷纷，有损皇家颜面！”
“臣请陛下，革去周青川一切职务，将其下狱问罪，以正视听！”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大殿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不少官员都在暗中点头。
是啊，这周青川平日里嚣张跋扈，如今犯在皇上手里，正是墙倒众人推的时候。
孙德全说完，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等着看周青川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是，他失望了。
周青川依旧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才孙德全弹劾的不是他，而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这种无视，让孙德全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羞恼。
“周大人！”
孙德全转过身，指着周青川的鼻子喝道：“你平日里巧舌如簧，今日怎么哑巴了？莫非是心虚了不成？”
“心虚？”
周青川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德全。
那一瞬间，孙德全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饿疯了的野狼给盯上了，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呵呵……”
周青川突然笑了。
笑声沙哑，干涩，听在人耳朵里，像是生锈的锯子在锯木头，让人头皮发麻。
“孙大人，你刚才说我什么？私德有亏？行事荒悖？”
周青川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奏折。
那奏折很厚，上面似乎还沾着点点墨迹。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本折子，是关于孙大人的。”
周青川没有把折子递给太监呈上去，而是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哗啦一声展开了。
“孙德全，礼部左侍郎，官居三品。”
“洪武三年，你老家苏州遭遇水患，朝廷拨下赈灾银两，你身为苏州知府，勾结粮商，以陈米充好米，贪墨纹银三万两，致使数千百姓饿死街头！”
轰！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颗炸雷在金銮殿上炸响。
孙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周青川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血口喷人！那是陈年旧账，早就查清了……”
“查清了？”
周青川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裂。
“洪武五年，你调任礼部，利用职权之便，强占苏州良田三千亩，逼得三户人家家破人亡，其中一户李姓佃农，一家五口被你的家丁活活打死，尸体扔进枯井，至今尸骨未寒！”
“洪武七年，你收受盐商贿赂，在科举舞弊案中为你那不成器的侄子疏通关节，顶替他人名额，致使寒门学子含恨自尽！”
“这一桩桩，这一件件，哪一件不是铁证如山？哪一件不是血淋淋的人命？”
周青川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孙德全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冷汗如雨下。
“你……你胡说！你这是构陷！陛下！陛下救命啊！周青川疯了！他这是在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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