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变动
噬灵组织散了之后,轨道上安静了两天。
江沉带着人回到死亡列车上,一边养伤一边刷副本。
他的左肩伤口已经结了痂,但阴天下雨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那是骨龙那一杖留下的后遗症。
等级稳在LV60,综合属性在装备加持下逼近LV65,但他知道离噬灵首领那个级别还差得远。
精绝女王那句“下次有线索再叫我”还在他脑子里转,他盘算着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该去找谁打听限制级装备的下落。
第三天,出事了。
先是列车在轨道上行驶的时候,前方黑雾中忽然涌出一群灰白色的骨鸟。
那些骨鸟原本是某个副本里的普通怪物,等级不过LV40出头,平时遇到玩家只有被刷的份。
但那天它们从黑雾中冲出来,密密麻麻地扑向列车,用喙啄、用爪子抓,撞在车厢外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下了一场石头雨。
江沉带着蝴蝶出去清了一波,黑雾剑扫了一圈,骨鸟纷纷坠地。他没当回事。
然后是第二天,轨道两侧的荒野中开始出现零星的亡灵生物,漫无目的地游荡,看到列车就往上扑。
江沉又清了一波,剑身上沾满了灰白色的骨粉。他蹲下来翻看那些亡灵的残骸,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低等级怪物以前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从来不主动出击。现在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赶出了巢穴,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他打开聊天屏幕,发现整个频道已经炸了。
“什么情况?我这边副本里的怪全跑出来了!”
“我们营地被一群LV50的石鬼围了,撑不住了,谁来帮——”
“有没有人发现这些怪不对劲?它们不打别的,专追活人玩家。我亲眼看到一群骨狼从亡灵NPC身边跑过去,碰都没碰它们一下。”
“亡灵NPC也在动!我刚才看到几个副本商人收起摊位往深处走,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一句话都不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这边更邪门,一个副本BOSS从里面出来了,站在轨道边上,看到活人就杀。它以前从来不出来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中间夹杂着几行忽然中断的字。上一秒还在打字说话的人,下一秒头像就灰了。
有人死在营地,有人死在轨道上,有人死在副本门口。整个列车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开关,所有的副本生物、NPC角色、甚至某些BOSS级别的存在,都从各自的区域里涌出来,朝活人玩家发动无差别的攻击。
江沉关掉聊天屏幕,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鬼新娘。
“鬼新娘。”他叫了一声。
鬼新娘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黑雾中游荡的亡灵生物。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着,红绫没有像往常一样收得整整齐齐,而是松松散散地垂在臂弯里,像是忘了收。
她站立的姿势有些僵硬,背脊挺得太直了,像是刻意维持着。她的侧脸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道:“不用探查了。”
江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鬼新娘转过身来。
她面对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层下的暗流。
她的手从袖中伸出来,红绫从臂弯滑落到掌心,她握着那截红绫,指节微微泛白。
“游戏世界在排斥人类玩家。”
江沉皱起眉头。“排斥?”
“人类玩家对这个世界的索取太多了。”鬼新娘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打副本、刷装备、抢资源,一轮接一轮,一波接一波。这个世界被挖了太多东西出来。它开始排异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些游荡的亡灵。“所有副本生物、NPC角色、甚至我们这种超级存在,都要听从游戏世界的命令。这是不可逾越的枷锁。世界让我们攻击活人,我们就要攻击活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沉看着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鬼新娘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像我和阿狸、青叶这种级别的存在,短时间内还能抵抗一下。但时间长了,我们也会被世界的命令压过去。”她顿了一下,握着红绫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着白,“到时候我们就不认识你了。你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只会把你当成猎物。”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像是平静湖面上被风刮过的一道涟漪,转瞬即逝,但江沉听到了。他太熟悉她的声音了,熟悉到能分辨出她每一个音调里藏着的东西。
“所以。”鬼新娘深吸了一口气,将掌心的红绫重新叠好,整整齐齐地收进袖中。她整理衣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手指在袖口处多停留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告别的小动作,“我们必须离开你。”
江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鬼新娘把红绫收好,看着她整理衣袖,看着她微微偏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在列车上见到她时,她一身红衣,面色清冷,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想起她在他被强敌追得满轨道跑的时候出手相救,一抬手就把对方拍飞出去,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想起她在血河渡的婚轿旁问他“你怕了”,他说怕,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看到了。想起她帮他找生死簿残页,帮他打超级亡灵,帮他守着车厢等他回来。
想起她在猛鬼医院里红绫被酸液腐蚀,他蹲下来看那些焦痕,说回去帮你找修复材料,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去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
想起她在骨龙面前红绫被震碎,嘴角渗血还死死撑着,他喊了一声“鬼新娘”,她没有回头,但红绫收得更紧了。
他以为这些事会一直下去。
“没有办法?”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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