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初次冲突
星轨学院的规模比江沉预想的要大得多。
苏鸢带他从站台出发，沿一条名为“星辉长廊”的主通道步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勉强走完了学院的核心区域。
这条长廊是整个星轨学院的中枢通道，连接着观星台的穹顶观测室、星轨学院的环形训练场、学院图书馆的星图资料馆，以及数十间大大小小的独立训练室。
长廊两侧是透明的星晶墙壁，墙外是无尽星海缓缓流转。
星晶墙壁上刻满了星轨历代杰出学员的名字和能力等级。
从最早的创校时代一直到最近的毕业生，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颗微小的星体，镶嵌在水晶墙中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光芒的颜色代表能力等级。
白色是入门，蓝色是正式，银色是高级，而最顶端那些散发着幽金色光芒的名字，则是星轨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传说级学员。
苏鸢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各个区域的权限等级和注意事项。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语气也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导游手册。
“这里是环形训练场的第三区，重力倍数可以在零到十倍之间自由调节。”
“我刚来的时候在这里训练过基础剑术，重力调到三倍就差点站不起来。”
“这里是星图资料馆，收藏了星轨从创校以来所有的轨道能量波动数据。”
“那边是观星台的核心穹顶，没有星女或长老会特别许可进不去。”
“艾琳老师在里面工作，我每个月也只能见她两次，不过每次见面她都会给我带星轨外面的消息。”
她的声音平静。
走到长廊中段时，路过的学员们渐渐多了起来。
星轨学院的学员大多穿着和苏鸢一样的深蓝色长袍，只是袖口的银线纹路繁简不同。
那是区分年级和能力等级的标识。
他们看到苏鸢时大多会微微点头示意，有几个低年级的学员甚至停下脚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学员礼。
苏鸢逐一点头回应，动作简洁而不失礼貌，显然在学员中有着不小的声望。
但也有少数学员在看到苏鸢身边的江沉时露出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星轨极少有外人进入，一个穿着非星轨制服，腰间悬着幽蓝色长剑的年轻男性跟在苏鸢身边，本身就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
“你在这里挺受欢迎。”江沉道。
“只是因为我达到了第三阶段而已。”苏鸢的声音没有波动。
“星轨学院以能力等级论资排辈，与外面的人情世故是两码事。”
“如果明天有第二个学员也达到第三阶段，他们的目光就会从我身上移开。”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脚步。
她目光落在长廊正前方，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警惕。
“怎么了？”江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麻烦来了。”
长廊另一端，一群身穿高级学员长袍的人迎面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性。
年龄比苏鸢稍长几岁，身量高挑，深蓝色的星轨长袍上绣着比普通高级学员更复杂的星图纹路。
袖口的银线轨迹图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每一道银线都在散发着微弱的星光，那是候选星女专属的服饰。
她的五官端正近乎精致，长发用一枚银色的星环束在脑后，星环上镶嵌着一颗微微发光的白色星体。
观察派的标志。
她走过的地方，长廊两侧水晶墙中镶嵌的学员星体会微微变亮。
似乎，是因为她作为候选星女被星轨本身的能量场自然回应。
在她身后，跟着四五个高级学员，其中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长袍。
袖口的银线纹路比她的要简单许多，神情中带着一种与领头者如出一辙的从容和优越感。
苏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冷静：“星瑶。观察派候选人，我在这里最大的对手。”
“她身后那几个是她的核心支持者，左边那个高个子叫洛铭，是观星台副台长洛远的侄子。”
“右边那个短发的叫叶霜，是观察派在学员中的联络人，其余几个都是她的固定跟班。”
“那个洛铭和叶霜，是艾琳怀疑的高塔渗透者嫌疑人吗？”江沉问道。
“洛铭是，但叶霜不是。”
“叶霜是观察派的死忠，但背景干净，洛铭的嫌疑更大，他有高级权限，有能力修改训练场坐标。”
两人说话间，星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长廊里路过的学员们纷纷放缓了脚步。
星轨学院的学员对权力斗争并不陌生。
候选星女之间的每一次公开交锋都可能影响长老会的决策走向，而星瑶和苏鸢在星辉长廊上相遇，这本身就是一场值得围观的事件。
星瑶在距离苏鸢三步处停下脚步。
她的支持者们也整齐划一地停在她身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像是拉满了弓弦还没放箭的那一瞬间。
“苏鸢。”星瑶的声音不高不低，音色清亮，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客气。
“这位就是你那位大名鼎鼎的朋友？”
苏鸢停下脚步。
她没有像星瑶那样端着姿态，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星瑶。”苏鸢的声音平静。
她转向江沉，用标准的介绍手势，说道，“这位是星瑶，观察派的候选星女。”
“这位是江沉，我的朋友，也是星轨的外部观察员。”
江沉微微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对面这个女人。
她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非常细微的光芒，像是在瞳孔深处有一个微型的星盘在缓缓旋转。
那是长时间接触预言或感知类能力才会留下的痕迹。
星瑶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江沉。
从他没有星轨标志的外套到腰间那柄泛着幽蓝色雷芒的长剑，到左手食指上那枚散发着暗金纹路的黑雾戒。
在扫过黑雾戒时，她的目光停了一瞬。
“江沉阁下，久仰。”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客气。
“你在终点站的事迹，星轨的档案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记录，放在星轨的历史上也算得上是罕见的成就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偏头，目光转向苏鸢，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她眼角微微弯起：“苏鸢，你的朋友了不起，在外面折腾了不到半年就整合了一个站点。”
突然，她话锋一转：“只是我有些好奇，他的这些成就，有多少是靠他身边那两个亡灵帮他打的？”
长廊里安静了一瞬。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星光石板上微微泛起的涟漪都似乎凝固了。
苏鸢面色不变。
她没有被激怒，声音冷淡但稳定：“他的战斗记录星轨档案里都有。”
“你既然看过了，应该不需要我帮你复述。”
“如果你对档案的真实性有疑问，可以向档案室提交质疑申请，不过据我所知，你上次提交的质疑申请被驳回之后，到现在还没有重新提交。”
星瑶微微一笑，没有被苏鸢的反击影响节奏。
她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江沉，语气依旧客气：“档案的真实性我没有任何质疑，只是星轨与终点站不同，我们这里讲究的是规则和秩序。”
“外部观察员虽然是星轨制度允许的身份，但说到底…”她顿了顿：“是个外人。”
苏鸢沉默了一瞬。
星瑶身后那个叫叶霜的短发女学员趁机开口。
她的声音比星瑶更尖锐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苏鸢，你在学院里总是摆出一副不需要任何人帮忙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要把外面的人叫进来给你撑腰？怎么，星轨的人都不够格当你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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