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初达星轨之地
“他是星轨现存资历最深的长老之一，也是反对干预轨道事务最坚决的人。”
“他本人不是坏人，我认识他二十年，他在星轨最危险的几次能量风暴中都用自己的命去保护星轨的安全，但他坚信星轨应当恪守观察者的本分，对外部势力和NPC都持怀疑态度。”
她调出洛远的档案画面。
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面容严肃但不刻薄，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你在他眼中，大概是个麻烦制造者。”艾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
“他的担心没错。”江沉坦然承认。
艾琳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信息。”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高塔在星轨内部的渗透者身份不明。”
“我怀疑这个人就在观察派的核心圈子里，而且拥有高级权限，能够修改训练场坐标的人，至少是长老级别。”
“但我没有证据。”
“嫌疑人有三个，其中一个是洛远的副手，一个是星瑶的贴身助理，还有一个是观星台的第三级观测员，负责星轨外围的能量波动监测。”
“三个人都有权限修改坐标，三个人都没有直接的不在场证明。”
江沉将手按在黑雾戒上，戒面上的暗金纹路在他的体温下微微发光。
列车继续沿隐秘轨道向星轨方向驶去。
艾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开始冥想，这是星轨观测员在长途旅途中恢复精力惯用的方式。
江沉独自站在车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星空在终点站峡谷的夜晚，在极北冰原的风暴间隙，他都见过星空。
但这片星海不同。
这不是静止的星海，而是流动的星海。
每一颗星辰都在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缓缓移动，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沿着复杂的螺旋曲线交错而行。
星光透过车窗洒在银白色的车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银色光晕。
“她很想你。”
艾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依旧闭着眼睛，但嘴唇在微微翕动。
“虽然她从不说，但我看得出来。”
“每次星轨监测到终点站方向有大规模能量波动，她都会在监测屏前站很久。”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车窗外的星海上。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星海缓缓流转，星光透过车窗洒在江沉握着黑雾戒的手指上，戒面上的暗金纹路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她不会白等。”江沉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安静的星光车厢里，“这四个月，她变强了，我也没有站在原地不动。”
……
星轨列车在隐秘轨道上行驶了不知多久，窗外的星海没有日夜之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惯常的参照。
当列车开始减速时，江沉看到了星轨安全之地的全貌。
它比星图上显示的要壮观得多。
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悬浮在三条轨道的交汇点上方，建筑的形状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古代星盘。
星盘边缘分布着十二座高矮不一的尖塔，每一座尖塔顶端都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发光星体，十二颗星体按照十二星座的方位排列，缓缓旋转。
星盘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圆形穹顶，穹顶是透明的，透过穹顶可以看到内部无数层叠的星光回廊，那是观星台的核心区域。
星盘底部是一圈环状的建筑群，那是星轨学院。
学院的外墙上刻满了历届星女的雕像和名字，最古老的雕像已经风化得面容模糊，最新的雕像还散发着新雕刻的石粉光泽。
星盘正中央的建筑群是星殿，星女和长老会的所在地。
星殿的屋顶不是瓦片或金属，而是一片被星光凝成的半透明能量罩，能量罩内部悬浮着历代星女的星轨徽章，每一枚徽章都是一颗独立的星体，在能量罩中缓缓转动，形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列车在星盘边缘的一座小型站台缓缓停靠。
站台的穹顶是透明的，抬头可以看到整片星空在头顶旋转。站台上站着几个身穿星轨长袍的人影，其中一个是苏鸢。
江沉走下列车的那一刻，四个月的时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地消失了。
苏鸢比四个月前瘦了一些。
她的面庞比记忆中更加瘦削，原本还有些圆润的下颌线已经变得锋利，颧骨微微凸起，显然训练强度比艾琳描述的只高不低。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星轨学员长袍，长袍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轨迹线纹路，那是星轨学院高级学员才能穿的制服。
长发用一枚银色的星形发夹别在耳后，发夹上的星形图案与艾琳腰间的徽章图案一脉相承，那是干预派的标志。
原本青涩的面容多了几分沉稳和锋利，眉眼间的神情不再是四个月前那个会在深渊列车上红着脸躲进沈泠身后的少女。
但她的眼睛依旧是那种清亮的颜色，那双眼睛在看到江沉的瞬间，所有的沉稳和锋利都碎裂了一瞬。
只是短短的一瞬，露出底下翻涌了整整四个月的思念和担忧。
然后她迅速把那些情绪全部压回去，板起脸，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怎么才来。”
江沉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努力压住嘴角的表情，没有戳穿她。
苏鸢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终于没忍住，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那个一直紧绷着的，像是在扛着什么沉重东西的肩膀终于放下了几分。
她声音里的锋利一点一点融化成了无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安，“我在这里得到你不少消息，你还是那样，走到哪里就把天翻到哪里。”
“彼此彼此，听说你在星轨把第三阶段的传说级能力都练出来了，还把观察派得罪了个遍。”
“那是他们先惹我的。”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苏鸢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迅速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那个沉稳锋利的星轨学员姿态。
但她嘴角那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没有消失。
艾琳从列车中走下来，看到这一幕，明智地选择了从侧面绕过去，将空间留给这两个阔别的人。
江沉和苏鸢并肩走过站台的星光穹顶，走向星轨学院的方向。
苏鸢一边走一边用星轨学员的标准语气向他介绍星轨的各个区域，观星台、星殿、星轨学院，每个区域的权限等级和注意事项。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用工作来掩饰情绪。
江沉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在他们身后，站台的星光穹顶下，星辰依旧在缓缓旋转。
而在星辰照不到的阴影处，一座尖塔顶端的星体背面，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站台上并肩走过的两个人。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光芒，只是在阴影中安静地眨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星轨内部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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