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苏鸢的麻烦
“江沉阁下，你手中的这份情报，对星轨而言价值连城，我们追踪高塔的传送路径已经很久了！”
江沉将手按在储存晶石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我可以提供完整的高塔传送路径数据。”
“但我的条件是，星轨与我结成正式联盟，共同对抗巫师之地高塔。”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回座位上，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沉默了好几个呼吸。
这是她思考复杂问题时惯有的动作。
星辰穹顶的光芒在她深蓝色的长袍上流转，将袍面上的星图纹路映得明明灭灭。
“江沉阁下，实不相瞒。”她终于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坦诚，少了几分外交辞令的包装。
“干预派在星轨内部目前处于劣势，观察派把持着星轨的军事调度权，单靠干预派的力量，没办法给你实质性的军事支持……至少现在不行。”
“但。”她抬起一根手指，“有一个办法可以改变这个局面。”
“苏鸢。”
“只要她能在星女试炼中帮干预派候选人胜出，星轨的军事调度权就会从观察派转移到干预派手中。”
“届时长老会的权力结构也会重新洗牌，但苏鸢现在面临两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罗列要点。
“第一个问题，观察派的打压让她连正常参与试炼准备都受到限制。”
“星瑶利用她在长老会的影响力，将苏鸢的试炼资源配额削减了三分之一。”
“第二个问题更致命，苏鸢在星轨内部，没有一个能在武力上为她撑腰的人。”
“干预派的候选人虽然是星女之位的竞争者，但她本人是纯粹的观测型能力者，不擅长战斗。”
“星轨学院的学员中，苏鸢的战力最强，但她是被针对的焦点，不能同时应对所有挑战。”
“试炼不是单挑，试炼内容由长老会出题，观察派控制的席位更多，她们完全可以将试炼设计成团队对抗模式。”
“到那时候，苏鸢一个人再强，也打不过对面一整个团队。”
她说到这里，忽然站起来，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更加郑重。
“如果你愿意以‘星轨外部观察员’的身份前往星轨，在试炼中作为苏鸢的护卫和见证人，帮她扫清障碍，我以星轨观星台核心观测员的身份，以我的星轨徽章担保……”
“干预派胜出之日，就是星轨与终点站正式结盟之时，届时整个星轨安全之地的军事力量，都将站在你这边对抗高塔。”
鬼新娘在听到外部观察员几个字时微微偏头，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外部观察员是什么身份？”江沉问。
“星轨虽然不是封闭的安全之地，但有一套严格的安保条例。”艾琳重新坐下，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外部观察员，顾名思义，来自安全之地之外的人员，以观察和协助为由进入星轨，受星轨官方保护，同时也接受星轨的全程监管。”
“外部观察员在星轨期间的安全由星轨负责，任何人对其出手，等同于对星轨宣战。”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但有一条规矩我必须提前说明，外部观察员入星轨时，只能孤身前往，不得携带随从。”
“这是星轨的铁律，连我也无法通融，你可以带装备、带武器，但你的亡灵伙伴……”
她看向鬼新娘，又看了一眼正殿门口的方向。
冰灵正安静地站在门外，半透明的身影在星辰穹顶投下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必须在星轨之外等候。”
鬼新娘把玩青丝的手指停住了。
正殿里的温度似乎在她停住手指的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将目光转向江沉，等他说话。
“我夫君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
艾琳正色道：“我用我的星轨徽章担保，只要江沉阁下以正式观察员身份进入星轨，他的安全就是星轨最高优先级的保护对象。”
“观察派就算想对苏鸢不利，也不敢动她的外部观察员，这是星轨的规矩，谁破了规矩，谁就是整个星轨的敌人，连星女候选人也不例外！”
冰灵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正殿。
她的脚步无声无息，只有地板上突然凝出的一层薄霜暴露了她的行动轨迹。
她站在鬼新娘身侧：“那高塔的核心长老如果在试炼期间派人暗杀，星轨能防住吗？”
艾琳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说实话，防不住全部。”她的语气坦诚得近乎残酷。
“星轨内部很可能已经被高塔渗透，苏鸢上次触发诅咒陷阱就不是偶然。”
“有人在她的训练场坐标上动了手脚，把她引到了被高塔预先布置了诅咒的区域。”
“要不是她的鸢尾剑第三阶段恰好在那天完成突破，后果不堪设想，事后我追查了坐标篡改的记录，发现操作来自长老会内部，一个拥有高级权限的账号。”
“但我没查到最后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江沉的眼睛：“所以我才需要你。星轨不能直接出面保护苏鸢，干预派被观察派盯着，动不了人手。”
“观察派巴不得她出事，更不会保护她，但你可以。”
“我去。”江沉说。
鬼新娘偏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了解江沉，比任何人都了解。
这个年轻人在终点站被追杀时没有退缩，在星光壁垒前没有退缩，在水瓶之父面前没有退缩。
现在为了苏鸢，他更不会退缩。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拦他。
“苏鸢和我是最好的队友和朋友，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在星轨撑着。”
江沉看向艾琳，“但我有个条件，如果试炼期间出了意外，高塔或者观察派的人对苏鸢下了手，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到时候别怪我不守星轨的规矩。”
艾琳点头，向他伸出手。
她的手修长而有力，指腹上有长期握笔和操作观测仪器留下的薄茧，握手的力道比大多数男性都重。
“保护自己的监护对象，在任何安全之地的条例里都是天经地义的权利，星轨不会追究，也没人敢追究。”
当夜，鬼新娘找江沉单独谈了话。
不是在鬼王宫正殿，而是在偏殿的露台上。
露台外是云上之城的夜色，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建筑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远处鬼王宫的尖塔上，几面亡灵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鬼新娘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大红嫁衣的裙摆垂落在栏杆外，在夜风中如同一朵静静燃烧的彼岸花。
她的青丝没有像往常一样盘在头上，而是随意地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高塔那边，我和冰灵可以先盯一段时间。”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揶揄，也没有了正殿会谈时的冷意，只有一种两个人之间才有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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