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献祭
“三个人。”鬼新娘补充道，她的指尖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丝，光丝在空中轻轻颤动，如同一条嗅到了猎物的蛇，“他们分开了，两个拐向左侧，一个继续向前，继续向前的那个气息更老，也更危险。”
“分批走，是想让我们就算追上一边也追不上另一边。”
宁冰的手指按在剑柄上，声音冷静但眼神凌厉，“我们没有时间追两路，三对三，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结束战斗，否则黑雾会把我们耗死在这里。”
江沉看向左侧的分支轨道。
黑雾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微弱的亮光，不像是自然光，更像是某种能量装置发出的幽绿色光芒。
“先追左侧两个。”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果断，“两个活口，足够问出巫师之地的情报，前面那个老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六道人影在暗红色光罩的庇护下，沿着锈迹斑斑的轨道朝左侧分支掠去。
鬼新娘的光罩在黑雾中破开一条通道，伊丽莎白的圣光在光罩内部补充了一层保护，月珠的银刃已经出鞘握在手中，饕餮的金属指虎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片刻后，轨道尽头那座巨大的残骸缓缓浮现在黑雾之中。
那是一节被遗弃在轨道上的巨型列车车厢，车厢表面布满了锈迹和某种已经干涸的暗色液体。
车厢的窗门全部碎裂，但从碎窗中透出了幽绿色的光芒，那是巫师之力的颜色，和密室里碎裂的水晶球、传送铭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鬼新娘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她闭上眼睛，指尖的暗红色光丝无声无息地朝车厢方向延伸过去，在距离车厢三丈的位置停住。
“车厢外围布置了七道诅咒陷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三道探测性诅咒，一旦触发会立刻通知里面的人，四道攻击性诅咒，分别针对亡灵、精灵、人类和半兽人血脉，他们很谨慎。”
“能解吗？”江沉问。
鬼新娘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她招牌式的、带着几分不屑和几分得意的笑容：“巫师之地的诅咒，对别的亡灵或许有用，对我……”
她伸出双手，十指同时射出十道暗红色光丝。
光丝如同十条灵活的蛇，在空气中无声地游走，精准地刺入了车厢外围七个不同的位置。
每一个位置被刺中的瞬间，空气中都会浮现出一圈幽绿色的咒文，然后被暗红色光丝绞碎、吞噬、消散。
七道诅咒陷阱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内被全部拆除，车厢内部甚至没有传来任何警报。
“进去。”江沉拔出雷尾剑，剑身上的幽蓝色雷芒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猎手盯上猎物之后的表情，“一个都不许放走。”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原本应该是乘客座位的地方被人全部清空，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临时据点。
石壁上钉着几面还在微微发光的水晶板，上面显示着各种复杂的符文和能量波动图。
正中央摆着一张拼接起来的金属桌，桌上散落着几卷羊皮纸和两个没来得及带走的药剂瓶。
两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蹲在车厢深处的角落里。
一个在匆忙销毁堆积在角落的文件，幽绿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一卷羊皮纸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另一个在调试一面悬浮的水晶球，水晶球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继续向前的老巫师。
车厢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那个调试水晶球的年轻巫师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来。
他看到的是一道幽蓝色的雷芒。
江沉的雷尾剑已经出鞘。
剑身上的雷芒在狭窄的车厢内部炸开，幽蓝色的电光将整节车厢映得如同白昼。
他一剑横斩，雷光在车厢中拉出一道弧形的电网，将年轻巫师与他面前的水晶球隔开。
水晶球被雷光擦过，啪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碎片，碎片在车厢中四散飞溅。
水晶球中那个老巫师的影像在碎裂的瞬间扭曲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
“江沉！”年轻巫师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金属桌，桌上的药剂瓶滚落在地，碎裂开来，涌出一股刺鼻的绿色烟雾。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一柄银色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月珠的动作比雷光还快。
她从车厢侧面的碎窗翻入，银刃贴着年轻巫师的咽喉划过，力道控制得精准到毫厘，只划破了一层皮，没有伤到血管。
年轻巫师的身体僵在原地，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渗出，他高举双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蹲在角落里销毁文件的女巫师反应快得多。
她在听到水晶球碎裂的瞬间就翻身跃起，右手在身前凌空画了一个幽绿色的符文，左手同时朝门口甩出三枚诅咒之刺。
三枚诅咒之刺在空气中拖出三道幽绿色的尾迹，分别射向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影。
一道圣光从门口亮起。
伊丽莎白抬手在身前凝聚了一面圣光盾牌，三枚诅咒之刺撞上盾牌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如同冰雪撞上烙铁般迅速消融殆尽。
宁冰从盾牌侧面掠出，青色长剑直取女巫师的右肩关节，剑尖上凝着一道剑气。
女巫师狼狈地侧身闪避，宁冰的剑气擦着她的兜帽掠过，将兜帽削掉了一半。
兜帽碎裂后露出的是一张清冷的中年女性面孔，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嘴唇紧抿，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冷静。
她扫了一眼被月珠制住的年轻巫师，又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伊丽莎白和宁冰，视线最后落在江沉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追得倒快。”她的声音冷淡而平静，“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你们队伍里那个双鱼的能力。”
“束手就擒。”江沉走上前，雷尾剑的剑尖指向她的胸口，“我们只问几个问题。”
女巫师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举起双手，掌心的幽绿色光芒慢慢黯淡下去，像是在做投降的姿态。
宁冰走上前，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将长剑架在她颈侧。
“另一个呢？”女巫师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生擒的俘虏，“你们没追上他？”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的目光在车厢内扫了一圈，看到双鱼蹲在水晶球碎片旁检查残留能量的背影，似乎自己就得出了答案。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就好。”她轻声说。
下一秒，女巫师的身体内部忽然爆发出一种不正常的幽绿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从她的手掌中发出的，而是从她的胸口、腹部、双眼、口中同时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幽绿色的光球，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膨胀。
宁冰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疾退，她的反应极快，在光芒爆发的前一瞬松开了按住女巫师肩膀的左手。
“小心，是灵魂献祭！”鬼新娘的声音骤然拔高，她抬手在身前张开了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同时另一只手朝月珠的方向甩出一道暗红色光丝，将月珠和被她制住的年轻巫师同时拽到屏障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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