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追踪
她一步迈到江沉身前，纤白的五指在身前张开，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凭空展开，与冲击波正面撞在一起。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碎裂。
冲击波散尽，指挥台已经面目全非。
石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四周的栏杆全部断裂，那面幽紫色的十二星宫徽章碎裂成两半，一半还挂在墙上，另一半掉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水瓶宫主半跪在冲击波的中心点。
引爆传说级装备的代价是巨大的，他的右臂从肩膀以下全部消失，水蓝色长袍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皮肤表面布满了被能量反噬灼烧出的焦痕。
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个扭曲的笑容。
“一起……一起死……”他的左手在废墟中摸索，摸到了一块碎裂的水晶瓶碎片。
碎片虽然已经破碎，但内部还残留着一丝水蓝色的光芒，那是引爆之后仅剩的能量残余。
他将碎片对准江沉，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碎片中的残余能量全部激发。
一道细如发丝的水蓝色光束从碎片中射出，直刺江沉的面门。
这是他最后的绝命一击，威力不及传说级装备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但速度极快，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一只手臂从王座中伸下来，挡在了江沉面前。
死神王座。
那道水蓝色光束击中王座的扶手，在暗红色的纹路上炸开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死神王座的扶手上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暗红色的纹路依旧在缓缓流淌，如同凝固的鲜血。限制级装备面对传说级攻击，差距就是如此悬殊。
江沉从王座后面走出来，走到水瓶宫主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十二星宫之主，看着他那张被能量反噬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脸，看着他那条消失的右臂和手中那块已经彻底黯淡的碎片。
“四个月前，你要我死。”江沉的声音很平静，“四个月后，你死在我手里，这很公平。”
他抬起左手，黑雾戒的光芒在戒面上凝聚成一道凝练的黑束，对准了水瓶宫主的胸口。
水瓶宫主抬起头，看着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吐出一口血沫。
黑束贯穿了他的胸口。
水瓶宫主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跪在指挥台碎裂的石板上，头颅缓缓垂下，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指挥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鬼新娘收回暗红色光丝，幽深的眼眸在水瓶宫主的尸体上停了一瞬，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满足。
她转过身，看向那扇暗金色的大门。
“里面的人应该还在。”她的声音很轻，“门上的禁制是从内部封死的，说明他们一直没有出来。”
“那就去看看。”江沉跨过水瓶宫主的尸体，朝那扇大门走去，“巫师之地的大人，也该露个面了。”
密室的门被鬼新娘一指破开，陈腐的空气裹挟着残留的巫师之力气息扑面而来。
碎裂的水晶球碎片散落一地，石壁上残留着暗淡的传送铭文，石桌上的茶已经凉透。
双鱼蹲在传送铭文前，将掌心的玉佩贴近铭文的纹路。
幽蓝色的光芒与残留的幽绿色能量发生接触，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她站起身，语气笃定：“至少半个时辰前启动的传送。”
“也就是说。”宁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刀，“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水瓶宫主。”
这句话落在寂静的密室里，没有激起任何回应，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答案。
混沌啐了一口：“水瓶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一颗弃子。”
“追。”伊丽莎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金白色的长发在残留的幽绿色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如果让他们回到巫师之地，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三个只会躲在密室里的巫师了。”
月珠站在她身旁，银白色的战甲上还沾着血迹：“我同意，现在追还来得及，一旦他们抵达目的地，整片轨道的情报都会被带回去。”
江沉没有犹豫太久。
他点了鬼新娘、双鱼、伊丽莎白、月珠、宁冰、饕餮六个人的名字。
传送铭文在双鱼的催动下重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将六个人的身影逐一吞没。
青龙站在空荡荡的密室里，看着黯淡下来的石壁，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传令下去，全员清理战场，加固堡垒防御，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终点站外围。”
朱雀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扇暗金色的大门上。
门上的禁制纹路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一扇普通的石门，门后是碎裂的水晶球和冷却的茶水。
“他会回来的。”她说。
青龙没有回答。
传送光芒消散。
江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轨道上。
脚下是一条狭窄到只容三人并行的金属轨道，锈迹斑斑的铁轨向两端延伸，消失在浓厚的黑雾深处。
轨道两侧没有任何站台，只有无尽的黑暗虚空，虚空中隐约可见破碎的车厢残骸和不知名的巨大骸骨在缓缓漂浮。
这里的黑雾浓度远超终点站。
浓厚的黑雾如同实质般压在皮肤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黑雾试图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侵蚀心智、吞噬理智，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同时刺入皮肤。
鬼新娘抬起手，一道暗红色的光罩以她为中心展开，将六个人全部笼罩在内。
黑雾被光罩隔绝在外，在光罩表面激荡出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这里的黑雾浓度是终点站的五倍以上。”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我的力量可以隔绝黑雾的侵蚀，但不能持久，在这种浓度的黑雾里，最多撑三个时辰。”
双鱼蹲下身，掌心的玉佩贴在锈迹斑斑的轨道表面上，幽蓝色的光芒沿着铁轨向黑雾深处延伸。
她闭着眼睛感知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传送痕迹在三里外分叉了。”她站起身，指向黑雾深处的方向，“一条痕迹继续向前，通往更深的黑雾区域，另一条拐向了左侧的分支轨道，那边。”
她顿了一下，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有风，左侧轨道尽头可能有站台或者空间裂隙。”
月珠闭上眼睛，精灵族的感知在黑雾中比人类敏锐得多。
片刻后她睁开眼，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左侧有巫师之力的残留，很微弱，但确实是巫师的气息，至少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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