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王家真相,危机伏
第三百零五章 王家真相,危机伏
张正离开刘将军府邸时,天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
张正没有回府,而是翻身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的阴鸷。
张正对车夫低声道:“去陈家村。”
马车辘辘,驶出京城,一路向南。
城外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吹得车帘微微晃动。
张正闭目靠在车壁上,脑海里却浮现出三十年前的画面。
那个穿着银甲的将军,站在城楼上,目光如炬,身后是十万整装待发的大军,威风禀禀。
“陈将军,如今朝局动荡,你若肯归顺李相,将来必能封侯拜相。”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参军,站在将军身后,说话小心翼翼。
“张某一生,只知保家卫国,不知结党营私。”
被称为陈将军的男人回过头,眼神不屑。
也正是这份刚正,成了最后刺向他的利刃。
马车行至深夜,终于停在一处僻静的村落外。
村口的老槐树枝桠交错。
张正下了车,带着四个护卫,踏着月色走进村子。
陈家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刻大多已熄灯睡下,只有村尾的一间小院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院里传来“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做针线活。
张正推开虚掩的院门,月光洒进院子,照亮了坐在石凳上的老妇。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拿着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针脚细密,却看得出绣者的手在微微颤抖。
“陈老夫人,深夜打扰,多有冒昧。”
张正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语气竟有几分客气。
“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老妇抬起头,看到张正的瞬间,手里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一白。
“来看看老夫人。”
“这雄鹰绣得真好,像极了当年陈将军的战袍纹样。”
张正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
“别在我面前提他!你不配!”
老妇猛地站起身,捡起帕子紧紧攥在手里,怒骂。
“老夫人还是这么大的火气。”
“其实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你儿子很有出息,如今已是镇北侯,手握血影卫和陌刀队,镇守北疆,声名赫赫。”
张正不以为意,缓步走到她面前。
“我很欣赏这样的年轻人,有当年陈将军的风范。”
“但可惜……他是你儿子。”
张正顿了顿,看着老妇骤然绷紧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到底还要逼迫我们陈家到什么时候?”
“你把我囚禁在这村子里十几年,不让我和我儿相认,还害死了我的丈夫!”
“你假传军情,让他陷入敌军包围,他战至最后一刻,尸骨都没能回来!”
“而你呢?”
“踩着他的尸骨当上了首辅,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荣耀!你现在还想来害我儿?”
老妇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石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布满老茧的手背上。
“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陈将军手握十万大军,却不肯投靠任何一方,在那乱世里,这样的人就是众矢之的。”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动手。”
张正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顿了顿,张正蹲下身,看着老妇通红的眼睛,继续开口道:“至于你儿子……他太像陈将军了。这样的人,留着始终是个祸患。尤其是他现在还找到了赤铜矿,若是让他铸出铜炮,将来还有谁能制衡他?”
老妇猛地抬头,眼里绝望,骂道:“所以你就想故技重施,像害我丈夫一样害他?”
“那得看他识不识趣。”
“把老夫人请上车,别伤着她。”
张正站起身,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们应了声,上前就要绑人。
“张正,你记着,善恶终有报!我丈夫在天有灵,我儿也不会放过你!”
老妇却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张正,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恨意。
张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把帕子带上,或许她儿子看到这个,会更‘配合’些。”
马车再次驶动时,老妇被塞了嘴,捆在车厢角落。
车窗外,陈家村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张正坐在马车上面,冷笑。
王白,你不是自信吗?
不是觉得能掌控一切吗?
等你知道你老娘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
另一边。
树林雾气弥漫。
王白蹲在一块青石上,看着湍急的水流。
溪水撞击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带着刺骨的寒意。
影一带着几个熟悉水性的血影卫站在身后,个个面色凝重。
“水下暗洞的位置确定了?”
王白回头问。
影一点头,递过来一张绘制粗糙的图纸,道:“当地的猎户说,暗洞在下游三里处的回水湾,洞口被水草遮住,只有退潮时才能看到。里面岔路很多,但顺着水流走,应该能通到鹰嘴崖的矿洞后方。”
“蚀骨蛊的解药呢?”
王白接过图纸。
“找到了!”
“是用七星草和黑蛇胆炼制的,涂在身上能让蛊虫不敢靠近,药效持续三个时辰。”
影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够用吗?”
王白打开瓷瓶,一股腥苦的气味扑面而来,皱了皱眉,又盖了回去。
“够!”
“属下备了十瓶,足够咱们这些人用了。”
“而且属下还找了几个擅长憋气的渔夫,他们说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到时候可以先去探路。”
影一拍了拍胸脯。
王白点头,目光转向远处的大嘴崖。崖壁陡峭,像一只张开的大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隐约能看到崖下有骑兵巡逻的身影。
“察哈尔部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问道。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
“不过属下留了信物,他们若是想合作,应该会在明日拂晓前给回信。”
影一有些担忧。
“明日拂晓……”
“正好,那时候潮水最低,暗洞最容易进入。”
王白抬头看了看天色。
“让兄弟们今晚好生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咱们就动手。”
王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回到临时搭建的营帐,王白铺开张石头送来的改良火炮的图纸,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
图纸上的螺旋纹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铜质较软,螺旋纹需用精钢刀具打磨,每日最多能成三炮。”
“三炮……”
王白喃喃自语。
若是能顺利拿下赤铜矿。
每日出三炮。
不出一个月,就能有一支足以横扫关外的炮队。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血影卫匆匆进来,脸色苍白:“侯爷,京里……京里出事了!”
王白心头一紧:“怎么了?”
“有人传来消息。”
“首辅张正亲自去了陈家村,把……把一位老夫人带走了!这位老夫人好像是侯爷的母亲!”
血影卫递上一封密信,咽了咽口水。
“什么?!”
王白猛地站起身,眉头一皱。
他的母亲?
那个他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
他冲到帐外,望着京城的方向,脸色难看。
难怪张正敢那么嚣张!
难怪他要拉拢刘将军!
原来他手里握着这么一张牌!
这消息,必定是那张正放给他的!
“侯爷,您别冲动!”
“张正就是想激怒您,让您自乱阵脚!”
影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正把她带走,无非是想逼我就范。”
王白的声音冷道:“他以为抓了我娘,我就会放弃赤铜矿,放弃所有计划?他错了。”
“明日的计划不变。影一,你加派些人手,密切关注京城的动静,一有老夫人的消息,立刻回报。”
王白转身回帐,捡起地上的图纸,重新铺开。
“那……张正那边?”
影一犹豫道。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他现在不敢动我娘!”
“但他要是敢伤我娘一根头发,我定让他血债血偿!”
王白拿起一支笔,在图纸上圈出矿洞的位置。
“明日拂晓,准时动手。”
王白将笔扔在桌上,声音斩钉截铁,“拿下矿洞,稳住铜矿,我才有和张正谈判的资本。”
影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
张正的马车回到京城时,已是次日清晨。
他没有回首辅府,而是径直去了京郊的一座别院。
别院四周守卫森严,墙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像一座废弃的庄园。
“把老夫人带到后院的厢房,看好了,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自残。”
张正下车时,对护卫吩咐道。
老妇被押着走进别院,路过花园时,看到墙角开着一丛野菊,像极了当年。
她的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又被绝望取代。
张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进正厅。
厅里早已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锦袍,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正是黑蛊教的教主,蒙蚩。
“张首辅倒是守信。”
“说好了合作,果然把王白的软肋带来了。”
蒙蚩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彼此彼此。”
“蒙教主答应我的蚀骨蛊,带来了吗?”
张正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里面是蚀骨蛊的母蛊,只要滴一滴血,就能操控所有子蛊。”
“王白若是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蒙蚩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放在桌上。
张正看着陶罐,眼里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笑道:“很好。只要除去王白,拿到赤铜矿,我保你黑蛊教在大夏境内畅通无阻。”
“痛快!”
“不过,我听说王白身边有个叫张石头的,很懂铸炮?”
蒙蚩笑了,疤痕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一个乡野村夫罢了,不足为惧。”
张正不以为然。
“不然。”
蒙蚩摇头道:“此人能改良火炮的图纸,是个难得的人才。若是能为我所用,将来铸出的炮,未必不能帮我们成事。”
张正挑眉:“蒙教主想招揽他?”
“试试无妨。”
“我先回去了,等着王白自投罗网。张首辅这边,可别出了岔子。”
蒙蚩站起身。“
张正挥了挥手:“放心。有他老娘在我手里,王白翻不起什么浪。”
蒙蚩走后,张正拿起陶罐。
王白,你的母亲,你的铜矿,你的炮……
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
而此时的黑风岭,王白正站在溪水边,看着渔夫们潜入水中。
雾气已经散去,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侯爷,察哈尔部的人来了!”
影一匆匆跑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羊皮袄的壮汉。
正是察哈尔部的首领,哈里尔。
“王侯爷。”
“你要的一千骑兵,我带来了。只要拿下矿洞,你答应给我们的粮食和盐,可不能少。”
哈里尔抱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放心,少不了你的。”
“等会儿我们从水下潜入,你们就带兵去鹰嘴崖正面佯攻,吸引满人骑兵的注意力。”
王白点头。
“没问题!”
“那些穆尔部族的杂碎,早就该教训了!”
哈里尔拍了拍胸脯。
安排好哈里尔,王白回头看了看血影卫们,他们个个穿着紧身的黑衣,腰间系着匕首,脸上涂着解药,正等着他的命令。
“兄弟们。”
王白喝道:“跟我冲!”
“冲!”
随着一声呐喊,王白带头跳入溪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跟着渔夫,向着暗洞的方向游去。水下一片漆黑,只能靠手里的荧光石辨认方向。
偶尔有鱼从身边游过,带着细小的水花。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
渔夫做了个手势,示意前面就是暗洞。
王白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穿过狭窄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钟乳石倒挂在顶。
洞底有一条地下河,水流平缓,通向更深的地方。
“前面应该就是矿洞的后方了。”
影一凑到王白身边,压低声音道。
王白点头,示意大家上岸。
“跟紧我,小心蛊虫。”
一行人沿着地下河岸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铜锈的味道。
越来越近了。
王白能听到前方传来隐约的凿石声,还有满人的呼喝声。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赤铜矿,就在眼前!
只要拿下这里!
所有的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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