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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挫其锋锐,破其胆气,鲸吞天下,当在此时!


第461章  挫其锋锐,破其胆气,鲸吞天下,当在此时!

    「此何言也?」

    才听沮授说了一句,郭图当即色变,抢声出言驳斥之。

    「抛去虚张声势之百万大军,我等实际军力不过一十三万,合于一处,倾力一战,或有破官渡,取长安之机。

    如若分兵两处,岂非复现当初南下之时,一路取长安,一路取洛阳,从而被汉军逐个击破之覆辙也?

    且长安距离遥远,关中之地已尽为汉国占据,跨千里之奇袭,焉有胜算?

    沮公献此计究竟是何居心?欲害我王于不义乎?」

    沮授只冷冷地看著他,嗤笑出声。

    「当初魏军鼎盛,我言合兵一处,倾全力而取洛阳之时,郭公可不是眼下这番说辞!

    若非昔日汝无端反驳吾之谋划,使三十万大军分崩离析,焉有今日之败局?

    眼下我为王上出谋,苦心孤诣,只为扭转乾坤,不想又遭反驳,敢问郭公又是何居心?

    我曾听闻汉王有言:【其所以能覆灭河北而取天下者,皆赖郭公也!】

    今不知所言为真耶?

    「,「你...胡言乱语!

    我若果真对汉王夺取天下之事有大用,汉王又岂会在明面上道出,将之传得天下皆知?

    如此明显的离间之计,沮公不会也中汉王之谋吧?」

    郭图被说得脸色通红,气急连连,手指著沮授言辞激烈。

    「至于汝所言当日之事,更是五十步莫笑百步。

    昔时,图不也曾言说发兵取长安之事,不想却遭沮公无端反驳,以致后来大败。

    今日沮公重提夺取长安之事,不也同样倒换立场,有违汝先前之论。」

    「时移事易,眼下局势有所变化,沮某殚精竭虑,乃为王上谋事,与汝自然不同,岂能混为一谈?」

    「郭某亦是赤胆忠心,一心为王上忧思,才出此言!」

    眼看二人又一次吵起来,一旁的袁绍叹了口气,他这次不再去看郭图,而是转而将目光望向沮授,问之曰」沮公既出此谋,必有思虑,可否详细道来,供孤参详一番?」  

    沮授乃拱手而拜,为之娓娓道来。

    「王上有所不知,对弈之时,对方越要吾等所为之事,便越是不能去做,而对方越是不希望我等所做之事,便越是当为!

    眼下若依郭图之论,兵出官渡,以进洛阳,则必然在袁术所料之内,既然无法跳出他的棋局,那么无论他在西凉、汉中之地出动了多少兵马。

    其对我等也定然有所防备,必有万无一失之计,以保洛阳不失,甚至若我等强攻洛阳,还有可能中他之计,以致重蹈覆辙,悔之晚矣。

    今若欲破局,唯有跳出棋盘,行出乎意料之奇谋。」

    沮授说著,抬手在大帐舆图上一指,轻点长安之地。

    「长安便是破局之所在。

    今袁术攻打西凉之兵聚集于陇关,在长安以北,夺取汉中之兵汇合于阳平,在长安以西,而长安与此两地相距都不远,乃是袁术这五十万大军之后方枢要,无论转运粮草,还是物资输送,皆赖长安囤积之物资。

    一旦长安有失,则汉军两路大军之后路齐断,届时我军进可攻陇关亦或阳平关,配合凉蜀之军夹攻汉军,使之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退,亦可焚烧长安之物资粮草而走,使汉军不得不撤。

    诚如是,则盟友之危自解,凉蜀之兵可反攻矣,唯有助马腾、曹操摆脱此时之困局,得他二人鼎力相助,彻底牵制住汉王,打破他的棋局算计,甚至逼得术贼自陷于危难,继续抽调洛阳之守军,我等才有攻破官渡,夺取洛阳之机。」

    袁绍闻言,乃连连颔首,不得不说,沮授的这番谋划要比郭图所谓的直接进攻官渡夺取洛阳的计划更为妥善周全。

    按沮授的意思,他们也不是不去打洛阳,以复官渡之仇,而是要在更好的时机,用更恰当的方法,才能更加稳妥地攻打洛阳。

    这支派去夺取长安军队,其目的也不是真的为了长安,而是响应这两封求援书信之号召,回应三王盟约之情义,乃是派过去吸引袁术注意,逼迫袁术退兵,给自家两位盟友解围的。

    要是能占据长安,甚至出兵攻打陇关亦或者阳平关,自然最好,要是不行,时局不利,烧烧粮草,也是大有可为。

    只有这样将自己那两位「牵制住了汉军主力」的可靠盟友,从眼下困局之中解放出来,使得关中之局势越发混乱,自己才能浑水摸鱼,趁机夺取洛阳。

    念及此处,想通了其间关窍,袁绍也是朗声大笑,亲手扶起沮授,赞之曰:「好,沮公此言甚妙,合该依此计行事。」

    眼见自家王上这番总算没有被郭图蛊惑,沮授也是趁势再进言曰:「话虽如此,然黎阳这边也要举大兵压境,兵临官渡,做出攻打之势,以为奇袭之军而作掩饰。

    否则吾等啸聚百万之声势,却始终踌躇不前,汉军定然生疑,何况若无有丝毫牵制,则此地之汉军亦可随时分重兵于前往长安之路途阻截,使我等奇袭长安之策功亏一篑。」

    袁绍也明白沮授的意思,毕竟长安也是一座雄城,若只派两三千骑兵,趁人不备偷袭过去,难以攻城的话,便无法对长安造成丝毫威胁。

    可若大举派兵过去,当下沿途之上除了河东地界,还有不少地区属于魏国的势力范围,其余郡县已尽数为汉军占据,必然要一路攻城略地的打过去,根本不可能隐瞒得了消息。

    也就是趁著眼下,汉国绝大部分的兵力都被牵制,国中空虚,地方不过一些郡兵驻守才有机会。

    可若是一旦消息传回洛阳,汉军便可调集洛阳之兵力前往阻截,亦或是驰援驻守长安,是故如若要行此计,自己这边必须要先动手。

    只有兵发官渡,进逼洛阳,逼得此地汉军不得不来守,将之彻底牵制住脱不开身,此番奇袭长安之谋划才有实现的可能。

    袁绍思谋之间,倒是郭图不断出言劝阻,言此计太过行险,万不可行,沮授居心回测,断不可信。

    这若是以前执掌冀青幽并,摩下数十万众,意气风发之袁绍,可能顾虑非常,会被郭图这番言语说服。

    可偏偏眼下经历官渡一场大败,汉魏之间攻守之势易形,麾下不过十三万人马,几乎濒临绝境的袁绍,却有著置之死地而后生,行险一搏的勇气与担当!

    他抬手甩开声声哭诉劝阻的郭图,怒斥之!

    「时穷力困,几近绝境,正当行险之时!

    若至死地,犹不敢一搏,何以反败为胜耶?

    郭公好意,孤岂不知?然若坐困黎阳,不过冢中枯骨,强攻官渡,必遂公路之谋,唯有置之死地,方有一线生机!

    昔年董卓入洛阳,狂言废立之事,时甲兵如林,刀剑逼近十步之内,诸公皆受制,唯唯不敢言,孤犹敢拔剑而怒斥之。

    今日之危,犹胜当日之洛阳宫中乎?

    公路之兵戈,尚未近孤十步,刀剑犹未至颈间,难道孤之宝剑已不再锋利,再不敢拔剑了吗?」

    袁绍言罢,拔剑出鞘,剑斩几案,一刀两断,乃朗声而笑,敕令曰:「孤意已决,郭公不必再言!

    再有迟疑不遵号令者,有同此案!」

    看著袁绍剑下,那碎成两半的几案,情知他心意已定,郭图也是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出言同沮授争执。

    袁绍乃召田丰、文丑曰:「汝二人为吾心腹,多年相随,忠心可用。

    今日可愿冒此奇险,做孤手中最锋利的宝剑,直插袁术之腹心,为孤奇袭长安?」

    田丰见袁绍此番英明神武之态,怎不欣慰非常,忙欣喜而拜:「愿从此命,敢不效力?

    」

    文丑亦慨然领命,满面激昂,「王上待末将之厚遇,虽万死难报万一。

    今虽舍命,不破不还。」

    「好!」

    袁绍大笑著,亲自为他二人斟酒壮行,「我河北有此忠义士,何愁大业不成?」

    随后他又看向众将下令!

    「其余众人,随孤强攻官渡,务必牵制汉军,为他二人创造奇袭长安之机。」

    众将皆敛容肃穆,曰:「喏!」

    当是时也,袁绍发兵十万,号称「百万大军」南下,强攻汉军之官渡防线,攻势迅猛,声势一时无两。

    留在洛阳的纪灵、郭嘉等人,急忙率领袁术留下的十五万大军赶往抵御,袁绍则派出了刘备、张飞等人为将,两方人再一次于官渡之上血战。

    一时间这边分明战事才起,厮杀却远比在狄道打韩遂的马腾,以及在阳平关、天荡山、定军山跟孔明耗著的曹操要激烈数倍。

    汉魏两边约莫二十五万人,杀得官渡之上人头滚滚,流血漂橹。

    可谓一纸求援动风云,魏王大义天下知!

    便是远在狄道和阳平关的马腾与曹操,得闻此事之后,也不得心道一句:【本初还是个忠厚人!】,然后马腾羞愧的继续狠狠揍韩遂,曹操则期盼著阳平关之汉军,能被袁本初这百万大军牵动退走,以便他能从容回师打剑阁。

    是的,与袁绍所想的不同,他的两位贴心好盟友,一个倒了血霉,也不明白为什么韩遂就莫名跟自己死磕上了,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另一个更是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方家里好像闹了黄巾贼,实在是一心回援平内患,也无心再战。

    一个个光嘴上说的好听,皆言自己牵制住了汉军主力,实则根本就没一个靠得住,真能帮他分担汉军兵力的。

    也就在这等局面之下,好似汉国举国之兵,已分作三处战团,「激战」于官渡、陇西、汉中之时,袁绍遂以为时机已至。

    当即发三万兵马,号称三十万,以文丑为将,田丰为军师,兵出河东,一路攻城略地,兵锋直指长安。

    当此消息传回官渡汉军大营之时,纪灵大惊失色,「汉王此去不过带了三万兵马,长安为其后路之枢要,一旦有失,恐汉王困于陇关,陷之死地也。

    另长安若失,孔明之退路亦绝,若其腹背受敌,必使汉中之大好局势毁于一旦。

    今当急分兵力,援救长安,以阻其进军,不使魏兵威胁王上退路。

    只恨眼前官渡之魏军,自以为有百万之众援兵源源不断,日日同我等死战,不胜其烦,片刻之间倒也难以脱身。

    当何以破此局?诸公可有教我?」

    言罢,他忙问计于群贤,郭嘉观此军报,乃浅笑言之曰:「大将军勿忧,此袁本初黔驴技穷,已有取死之道也。」

    他说著,遂宽慰纪灵曰:「王上同马腾之军并未真正大规模交战,不过派遣小股兵力稍作试探,今高居陇关之上,可谓来去自如,随时都可抽身而退,以守长安。

    阳平关上,孔明已困曹操于死地,现下曹操抽调兵力助司马懿夺取剑阁,则孔明之兵力便也有盈余,同样可从容调拨兵马,回守长安。

    文丑若千里深入,奇袭长安,争如累卵以碰顽石,必死无疑。」

    纪灵:

    」

    「」

    不是,听军师这么一说,方才那么危险的境地,怎么好像瞬间迎刃而解了?

    想想还挺为袁绍感到悲哀的,他这般得了求援书信,不遗余力来救盟友,可他的两个盟友,却没有一个愿意为他拖住汉军的。

    只能说沮授此计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两个盟友的战场,一个双方对峙耗著,一个更是根本没打起来,汉军如果要调度回援长安,不能说十分从容,只能说游刃有余。

    想通了这一点,纪灵也不再为汉王那边感到担忧,转而问计于郭嘉。

    「奉孝先生,既长安无忧,那我等如今该当何以破敌?」

    郭嘉眸光打量案前舆图,略一思谋,乃出言曰:「今魏兵所以敢拼死力战,士气不衰者,皆乃袁绍不断派人造势,于军寨之中进进出出,鼓噪百万大军之声威,使麾下士卒自以为每日都有援兵源源不断赶来,而此战必胜也!

    此空中楼阁,皆立谎言之上,目下魏军来犯,吾等守御,彼之士气尚可维系一时。

    一旦我等反攻,倾十五万之众,挫其锋锐,破其胆气,则魏军所谓的【百万之众】一遭兵败,必溃无疑!

    趁彼分兵之时,过官渡,渡黄河,进取河北,鲸吞天下,当在此时!」

    郭嘉说著,手指缓缓点在舆图一角,其上所书二字,正是【乌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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