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岁在己卯,天下大吉!
第458章 岁在己卯,天下大吉!
面对张松的声声质问,刘是却有口难言。
「此事一旦传回朝廷,曹丞相焉能不知?
曹丞相饱受群臣通术之扰,疑心甚重,其麾下曹臣尚不能信,而况于我乎?
此信之事一旦为他所知,无论我心中如何坦荡清白,通汉之事敦真敦假,其亦必不信我。
剑阁关乎其后路,此等紧要之所,又岂能用我这通汉嫌疑之人?
果其若此,我之下场,又与今时今日有何分别?」
刘说著惨笑出声,「至于张别驾所言,人证物证,不亦可笑乎?
此等机密之事,我又岂敢让第三人知晓?
而你手中所谓白纸黑字之书信,分明已被我烧毁,今日这已毁之物,复又出现,定然是我那家奴通术,而当时汉王给我之书信有一式两份,早已算到有今日,以此害我也。」
刘言辞恳切,神情悲哀,望著上首的刘璋,哭诉曰:「末将所言,句句属实,发自肺腑,末将之忠心,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大将军若不信我,岂非令汉王仅凭区区一封书信,便能让我等君臣离心,临阵换将,故天下皆通术,而汉王胡为不胜哉?」
此等如泣如诉之语,人皆有感,在场之人莫不动容,便是刘璋也面色犹疑望向张松,「若如刘将军所言,此事或有误会,犹未可知,永年以为呢?」
张松却面色一肃,沉声摆手:「大将军莫信此贼一面之词,所谓大奸似忠,大伪似真,越是大奸大恶,不忠不义之人,便越是会装作这等忠心耿耿,受尽委屈之态。
眼下人证物证俱无,无论刘嘴上说的再好听,又何以证明呢?剑阁之镇守,事关重大,万不可轻忽,但有一丝嫌疑,也绝不能再用。
否则一旦我等俱为刘所欺,使剑阁为汉军所窃,则益州门户洞开,汉军如履平地,兵锋直指成都。」
张松说著,见刘璋神色始终犹豫不定,也知他向来心软,所以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刘将军所言,却也恳切,若为区区一封书信,而使得君臣离心,亦有可能中术贼之计,使亲者痛而仇者快。
既然如此,大将军不如权且将刘将军留下,在成都好生招待,令其休息数日。
此事容臣等再多派人手详加调查,想来定有水落石出之时,届时为刘将军洗清了嫌疑,还了他清白,再为其官复原职,予以重赏补偿便是。
想来以刘璜将军之忠心,定然也能理解大将军的苦心。」
话音至此,张松转而将目光望向刘,语气温和,轻笑著询问。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并非是大将军怀疑你的忠心,而是为了益州的大局为重,不得不防。
刘将军以为然否?」
刘:
」
「」
好话歹话都被你说尽了,你还来问我?
我以为什么?我此时若说半个不字,那不就是不理解大将军的苦心,更不以益州之大局为重?
果其如此,我又何谈忠义呢?
答应你,我要被留在成都调查,不答应,我更是不忠不义的怀有私心之人,越发的要被留在成都调查。
这还能说什么呢?
所幸只是暂时调查,刘璜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遂朝著刘璋拱手长拜一礼,叹之曰:「愿遵大将军之命,末将一身肝胆,满怀忠义,又何惧调查?」
对于这样的结果,刘璋也十分满意,既不会冤枉一个忠臣,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居心回测之人。
他怎不欣慰而笑,「有永年在此,我无忧矣。」
然而好景不长,张松之兄张肃,见近来家中常有生人来往,行事隐秘,心中生疑。
是夜,他见一人行色匆匆,持一书信,送入张松处。
适逢张松正在大将军府陪侍刘璋,故张肃私入张松书房,窃得此信一观。
但见信上言道:
【弟子顿首谨拜,敬禀黄天太平道君座下显仪宣威张真人:
自奉孟真人教化,布道四方,百姓苦苛政久矣,莫不倾心向汉。
愿随张真人举大义,开黄天清净之道,还万世苍生太平。
今孟真人所过之地,巴郡、广汉、犍为、越、、犍为属国、广汉属国,益州下辖八郡三国之中,五郡两国民心已附,徒众日增,老弱愿供粮秣,少壮愿执戈矛,远近归之,如水赴壑。
近已暗整部曲,修缮兵甲,备置旗鼓,囤积粮草,凡举事所需,皆已齐备。
民心思乱,上下离心,此诚天亡汉庭之刻,归复新汉之时。
五郡两国之中,现置七方渠帅,犹将军也,大方数万人,小方数千人,联络相通,声息相闻,只待一声号令,便可同时并举,席卷益州。
今有张真人为内应,孟真人守剑阁,内外之势已成,破竹之机可待。
唯何时举兵,未敢自专,一切进退,全凭张真人节制。
诸事就绪,部众翘首以盼,人心所向,问黄天何时降下,故特遣心腹,星夜驰书,敬叩钧示。
「未审己卯吉日,定以何期举事?」
伏乞张真人速降明谕,以定大计。
弟子谨率所部,枕戈待旦,专候君命。
揭黄天之帜,共伐无道,救万民之苦,同享太平!
临书惶恐,顿首再拜。】
张肃览罢此书,怎不大惊失色?
他至此方知,自家兄弟在暗中做的好大事!
念及「首匿相坐」,亲属同罪,张肃诚恐被连坐,生怕因张松一人之罪,使全家遭殃,遂不敢迟疑,连夜入大将军府面见刘璋。
至府邸上,见刘璋正与张松玩诸侯杀,旁若无人,乐不思蜀。
张肃心下一沉,当著张松的面,不知如何开口,竟一时无言。
倒是刘璋见他来了,忙邀他入座一块玩乐。
张肃连连推辞不受,犹豫再三,还是出言道,「臣有大事回禀,还请大将军禀退左右,,刘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言之,「永年乃汝兄弟也,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张肃:
」
「」
那个大将军,有没有可能我防的就是他?
叹了口气,张肃敛容肃穆,拱手再拜:「大将军请以国事为重,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禀退左右。」
「这..
「7
刘璋面露犹豫之色,反而是张松,见自家大哥今日这般古怪,怎不心中生疑?
只他面上不动声色,笑著劝刘璋道,「大将军,既然我大哥有大事要禀,您不若暂且听他一言,这对局且先摆著,待您处理完事务之后,臣再同您继续。」
刘璋见此也只得微微颔首,暂且禀退左右,独留下张肃一人。
张松告退之后,心中疑窦丛生,究竟是什么事,大哥一定要回避我?
所谓做贼心虚,疑心生暗鬼之下,张松哪还敢在大将军府上久留?
匆匆对门外的侍者道了句:「若是一会大将军唤我,便说我如厕去也,片刻即回。」
言罢,也再顾不得其他,张松急忙回返自家府上,询问下人府上可有发生何事,以窥自家大哥今日态度古怪的根由。
待听闻府上下人回报,言说有人送一封密信至自己书房,张松悚然大惊,忙入书房寻找,遍寻不见书信,乃知事发!
当是时也,他已吓得魂飞魄散,急命府中人牵来一匹快马,策马至城门处,不带士卒问询,怒斥之!
「吾奉大将军急令,八百里加急往剑门关,送紧急军情,谁敢拦我,便是死罪!」
眼下谁人不知?张松乃刘璋之心腹,闻听他这般言说,众人不疑有他,急忙为之放行O
却说大将军府上,张肃见刘璋禀退了张松,欲言又止了片刻,这才拱手请罪,曰:「大将军容禀!
臣本布衣,苟全性命于乱世,因得大将军看重,忝为别驾从事,每日兢兢业业,唯恐德不配位,招致祸端。
不想家门不幸,臣弟张松误信汉王蛊惑,入其太平妖道。
今知其谋逆大罪,不敢隐匿,谨以实闻。
臣弟张松,阴聚奸党,连结郡县,大小七方,众逾十万,私造谶语,约以起事,内外互通,焚烧官府,倾覆社稷,以降汉国。
其党孟达,诈取剑阁,隔绝内外,断曹丞相之后援,旦夕将发。
其余州郡,如巴郡、广汉、犍为、越、、犍为属国、广汉属国者,莫不响应,凶谋已成,危在旦夕。
臣虽痛心疾首,心不忘本,故冒死首告,乞大将军速发严诏,收捕元恶,诛其党羽,以安益州,而靖四方。
若是内忧兴于内,外患起汉中,则国事倾颓,臣之罪莫大焉。」
「胡言乱语!
永年乃我至交好友,岂能变心?」
闻听张肃之言,刘璋如晴天霹雳,声音颤抖,脚步虚浮,好似站立不稳。
「臣之所言非虚,今有逆贼同臣弟通谋之书信为证。」
张肃伏匐地上,将他所窃之书信递上。
刘璋近乎是颤颤巍巍接过书信,打开只瞧了一眼,此信立时自手中掉落,若非张肃见状,赶紧起身去扶,他整个人都险些跌倒。
「这不可能!
永年乃我至交,何故叛我?
我以真心待他,他怎会...
」
刘璋眼圈通红,竟不能言。
张肃长叹一声,「逆贼举事在即,大将军当早做决断。
至于臣弟是否背叛,眼下不如将他唤来对质,想来一问便知。」
「对!
先将永年唤来,问明详情再说,或许其中犹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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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至此,再说不下去,显然张肃这个张松亲兄长的告首,以及那封白纸黑字的书信,令刘璋自己都觉得所谓的误会不太可能。
但无论是非曲直,眼下首要的还是先将张松唤来,届时是抓是审,总能弄个清楚。
然而当刘璋命人去寻找张松之时,却闻府井下人来报,言说张松如厕,片刻即回。
张肃脸色一虬,急呼一声,「不好,此必松觉有异,恐其欲逃!
大将军当急命人封锁成都内外,搜捕张松,以免走脱。」
事已至此,即便刘璋也再难为张松找借口推脱,怎不仰天而悲叹?
「我以真心待卿,卿何负我?」
言罢,工从张肃之言,命人封锁成都,搜捕张松下落。
当传令封锁成都消骡的侍者,来自城门处时,自然也从守将口中,得知张松已奉大将军之命,急往剑阁去了。
众人急派兵去追,而刘璋也亲自来至软禁刘的府邸,双目含泪,紧握刘之公。
「吾信小人之言,险些害了将军。
今张松、孟达已反,还请将军速回剑阁,持吾将令,夺回关隘。」
刘:
」
「」
刘深感无言,事已至此,剑阁已为孟达掌控多时,又岂是他凭大将军之令,就能轻易夺回?
心底长叹一声,还是向刘璋讨要兵举,才好向剑阁发兵。
可此时的益州,大半兵举已尽为曹操带去了汉中,剩余的兵举也在镇守诸如剑阁之类的重要关隘,而成都的兵举显然也不能轻动。
更何况发生了此等大事,纸也是包不住火的,接下来如何应对危局,同样也要曹营中人出你。
而就在刘璋将眼下之危急,告知曹营众人,忙著帮刘筹备兵举之时,张松也已抵达了巴郡,汇合法正。
在明知后方会有人追剿自己的情形下,张松又怎么可能真如他话中所言,逃往剑阁寻找孟达呢?
摆出了这个幌安,假意往剑阁方向任了一段路之后,他便急急转道逃往巴郡,这也是刘璋派人追剿之时,没有寻找到他的原因。
此刻巴郡之中,得知自家事发,法正倒也并未惊慌,只沉吟颔首曰:「事已至此,大事不可拖延,当即刻举事!
所幸剑阁已入孟达之公,只要隔绝了曹军归路,眼下益州缺兵少将,正值虚弱。
此黄天当立,天下壶平之时也。」
张松遂称:「善!」
|人一面命人给孟达送去消骡,一面急忙仏络周边各郡世家,约以共同海事。
当是时也,益州八郡三国之地,五郡国皆反,饱受「百五诛」以思征兵令之咳,经历白骨露于野,易安而相食的百姓们,尽皆头裹黄滔,公持锄头、镰刀,呼之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己卯,天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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