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分歧
第638章 分歧
夜幕降临，波罗的海的海风并没有吹散萨雷玛岛上空的硝烟，反倒顺著无线电波，将萨克森帝国大军跨海登陆的消息吹遍了整个欧罗巴。
这一次情报传递的效率高得惊人，负责传递信息的各路人马可以说都要燃尽了。
早在今天中午时分，卡尔马联盟海军就按捺不住地派出了一支由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侦察舰队，偷偷摸摸地向西爱沙尼亚群岛外围海域靠拢。
虽说这支舰队还没凑到跟前，就被外围巡逻的萨克森海军警戒分队强行驱离，但瞭望员还是隔著老远看到了萨雷玛岛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以及海天交界处此起彼伏的炮口闪光。
消息传回斯德哥尔摩后，紧接著又在当天晚上摆上了伦敦的办公桌......同时摆上来的，还有来自圣彼得堡方面的紧急通报。
一时间，整个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和卡尔马联盟的高层全都懵了。
尤其是布列塔尼亚人，他们前几天还因为高尔察克无意的误导」，导致一门心思都在防备著萨克森人在西线搞大动作。
结果谁曾想萨克森人一声不吭，直接在东边的西爱沙尼亚群岛这边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伦敦，帝国战争部。
午夜的钟声刚刚敲响，帝国战争部的地下会议室内依旧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顶著将星的陆海军高级将领：就连极少直接参加战争部会议的高地法师团，今晚都派出了六人评议会之一的格雷厄姆大师亲自到场。
会议室前方的巨幅东欧罗巴地图上，代表萨克森军队的箭头已经狠狠扎进了西爱沙尼亚群岛，另一支粗大的箭头则从维尔纽斯一路向北，直逼里加外围。
「诸位，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坐在主位附近的陆军大臣基钦纳元帅放下手里的简报，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萨克森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了，陆海空三军协同，而且还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登陆行动......我们不要再纠结这可不可能做到，现实是萨克森人已经这么干了。」
新上任的海军大臣阿瑟·贝尔福脸色难看地接过话茬说道：「公海舰队主力居然敢直接开进波罗的海深处，他们就不怕我们在北海趁虚而入吗？」
「因为他们算准了我们现在来不及进行干涉，也算准了卡尔马联盟这会儿举棋不定，不会响应我们的要求！」
一名看起来相对陌生的卷发中年人扯了扯领口，他便是取代了军事情报总局前任局长汉弗莱、刚刚走马上任没多久的新任军事情报总局局长哈克。
「依我来看，萨克森人这一次的战略是十分连贯的，对方此前在高加索方面的突然行动，以及之后在卡尔马联盟进行的假旗行动」，从某些角度上来说，都和今天的行动有所关联.....」
这位新上任的情报头子，此时也不禁感叹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进行整体操盘，制定了这样的连锁战略规划..
」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们军事情报总局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些所谓的关联」？」
一名陆军将领忍不住打断了他，然后指著地图上的里加湾。
「现在不是追究萨克森人为什么敢这么干的时候，你们看看地图！一旦萨克森人彻底控制西爱沙尼亚群岛，再顺势拿下里加，尤登尼奇的北方集团军就彻底完了！」
「尤登尼奇要是垮了，北面的圣彼得堡就会完全暴露在萨克森人的兵锋之下！」
听到圣彼得堡」这个地名，会议室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圣彼得堡不仅是旧露西亚帝国的首都，更是眼下他们的盟友一全露西亚最高专制公国的核心枢纽。
一旦圣彼得堡易手，高尔察克手底下的各路军阀绝对会瞬间作鸟兽散，萨克森帝国就
能彻底腾出手来，慢慢将整个露西亚广袤的土地和资源消化殆尽。
到那时，一个消化了东欧罗巴的萨克森帝国再调转枪头回到西线，即便是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也需要认真对待这个敌人..
这是伦敦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就在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刚刚被打断了感叹的哈克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在今晚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得到了女王陛下的召见.....陛下对于露西亚方向的局势非常不满，她已经正式授权军事情报总局，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可以采用一切可用的手段加以干涉，不需要再考虑所谓的「底线」问题...
话音刚落，坐在另一边的基钦纳元帅也微微颔首，接过了话头。
「没错，我在刚刚过来前，也和陛下短暂会面......陛下的意思很明确，不管付出多大代价，绝不能让高尔察克和尤登尼奇的势力在这个时候被萨克森人击溃。」
一直闭目养神的格雷厄姆大师此时也睁开了眼睛，这位中年法师颇具中气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开来。
「高地法师团同样收到了王室的旨意，评议会已经达成一致，将全面配合战争部接下来的所有军事行动，并将解除对外勤法师数量和环位的限制...
三位分属情报、陆军、法师团的最高层代表接连表态，直接将永恒女王」的意思摆
在了台面上。
在场的参会者们心里顿时有了底，帝国的这位永恒统治者已经发话，那接下来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既然萨克森人主动一脚踩进了露西亚这片泥潭，那我们就干脆把水彻底搅浑！」
基钦纳元帅最后总结道：「哪怕把那里打成一锅烂粥也无所谓，就算是拖，也要用露西亚人的土地和鲜血，把萨克森帝国的主力死死拖在东边放血！」
啊，这是何其相似的话......仿佛在什么时候听到过。
很多人脑海里不禁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在基调已经定下后，具体的应对方案很快便在众人的争论中一条条成型。
无论是让正在通过西伯利亚铁路，陆续抵达圣彼得堡的北美殖民地部队直接准备参战、让皇家海军出动牵制公海舰队，还是派遣更多的高地法师，甚至是出动一些还未正式验收的实验性单位......总而言之就是不能让萨克森人得逞。
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多，各项紧急调令如雪片般从战争部大楼飞向帝国各处。
等宣布散会后，参会的众人行色匆匆地收拾好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去安排各自负责的事务。
基钦纳元帅刚走出会议室大门，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副官交代几句，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元帅阁下，请留步。」
这是法师们常用的【传讯术】。
基钦纳脚步一顿，挥手让副官先去走廊尽头等著，自己则放慢脚步，顺著铺著红毯的昏暗走廊缓缓前行。
几秒钟后，身穿灰色法师长袍的格雷厄姆大师从后面跟了上来，与这位陆军最高统帅并肩而行。
「大师，是有什么不方便在会上说的事吗？」
基钦纳元帅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格雷厄姆：「关于那个联合实验项目，评议会希望陆军方面能加快进度，尽快把参加实验的部队挑选出来......如果动作够快的话，这批人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投入到露西亚方向的战斗中。」
基钦纳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格雷厄姆大师：「大师，按照你们前两天递交的名单，上面要的都是陆军最精锐的那些单位，直接让这些精锐部队去充当新药剂的实验品，是不是太激进了一点？」
「元帅多虑了，狮鹫之血」药剂的安全性，我们已经在高地法师内部进行过充分验证了。」
格雷厄姆大师停下脚步，面对面看著基钦纳然后继续说道：「而且这一次拿出来的，是专门针对普通人体质修改过的弱化版本，剥离了最狂暴的那部分冲击，比起法师团内部直接对施法者进行身体改造手术，其实要保险得多。」
基钦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手指习惯性地摩挲著军装纽扣，同时飞快地思索著。
格雷厄姆作为高地法师团六人评议会的巨头之一，亲口做出的保证按理说分量极重。
但作为陆军大臣的基钦纳元帅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些法师打交道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高地法师这帮人是个什么行事作风。
所有关于魔法和药剂的解释权，全都死死攥在法师团自己手里，普通人在他们面前连质疑的机会都没有。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法师们只需要轻飘飘地来一句实验个体存在不可预知的排异反应，这就行了。
至于端坐于王位上的永恒女王」......只要结果符合她的心意，过程怎么样从来都无足轻重。
似平是看出了基钦纳心中的犹豫，格雷厄姆大师并没有急著催促，只是顺著走廊的窗
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元帅，虽然我们在会上决定把北美殖民地调来的远征军投入圣彼得堡，但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光靠那些殖民地的二等公民，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格雷厄姆转过头，声音也变得更加严肃：「萨克森人的战术体系几平每个月都在翻新，不管是在辉晶领域，还是魔导技术方面的应用，他们总能找出其他人没找到的新东西......如果我们继续按现在的方式战斗下去，才是真正用普通士兵的性命去铺路。」
基钦纳沉默不语，西线的远征军自开战以来的伤亡报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们必须要扬长避短，把战斗拉回到布列塔尼亚人最擅长的领域。」
另一边，格雷厄姆大师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多了一分蛊惑：「对精锐步兵使用强化药剂，是在短时间内批量创造出超凡士兵的唯一途径......普通新兵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撑不住药效发挥，只有那些见惯了生死的老兵，才能把药剂的潜力彻底压榨出来，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您想想看，成建制且具备魔力亲和、能够直接使用法术单元的超凡步兵单位，配合我们的高地法师......这才是能对抗萨克森人的王牌.......毕竟在魔法领域，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
不得不说，格雷厄姆大师描绘出的蓝图确实戳中了基钦纳的痛处一陆军现在太需要
一种能够抗衡萨克森装甲部队和雷霆战士的手段了。
就在基钦纳权衡利弊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中校手里捏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满头大汗地跑到走廊拐角。
看到站在那里的基钦纳元帅和格雷厄姆大师，中校先是吓了一跳，硬生生刹住脚步，站在原地焦急地张望著，想上来汇报又怕打扰了两位大人物的密谈。
「抱歉，大师，看来下面有急事。」
基钦纳朝著格雷厄姆点了点头，随后冲著那名中校招了招手：「过来吧，什么事这么慌张？」
中校一路小跑过来，立正敬礼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格雷厄姆大师，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基钦纳摆了摆手：「直接说吧。」
得到允许后，中校咽了口唾沫汇报导：「元帅！刚刚通过卡尔马联盟秘密渠道转过来的待验证急电......两个小时前，西爱沙尼亚群岛最大的城市，也是群岛守备司令部所在的库雷萨雷城，已经被萨克森人完全占领了！」
「什么？！」
不仅仅是一脸震惊的基钦纳元帅，就连一旁的格雷厄姆大师，此时的表情也变了。
「你确定情报没搞错？！」
基钦纳一把抓过中校手里的电报：「萨克森人今天早上六点半才开始登陆......就算他们插上翅膀，怎么可能在十几个小时内打穿整座萨雷玛岛，拿下库雷萨雷城？！」
「电报上说......说库雷萨雷城的守军在傍晚时分直接投降了，萨克森人几乎是兵不血刃开进城的。」
走廊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岛上的守军甚至连一天都没撑过去，最重要的城市就直接易手了......这种推进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战争部在刚才会议上的最坏预估。
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只怕不等北美殖民地的远征军从火车上下来，萨克森人的刺刀就已经顶到圣彼得堡城门下了。
几秒钟后，基钦纳猛地抬头看向格雷厄姆大师。
「格雷厄姆大师，我今晚就会签发调令......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我先告辞了..
.抱歉！」
说完这句话，基钦纳便直接转身带著那名中校大步流星地重新朝地下室方向走去，昏暗的走廊里只剩下格雷厄姆大师一个人。
看著基钦纳急匆匆远去的背影，这位高地法师团的大法师脸上并没有露出达成目的后的喜色。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随著一阵淡蓝色的魔法灵光闪过，格雷厄姆大师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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