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回归
几个月的时间，并不算漫长。
飞舟穿过一片又一片灰蒙蒙的海域，四周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只有冷千霜偶尔调整一下航向时，船身才会微微偏转。
圣阶飞舟在这鸿蒙海的外围区域，还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那些鸿蒙生灵虽然没有多高的灵智，但也有趋利避害之天性，都是躲着他们。
韩玄机自从进入闭关室后便没有再出来过，那扇门一直紧闭着，连气息都收敛得极为干净。
而这一日，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韩玄机走出来时，神色比几个月前沉稳了一些，眼底深处仿佛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这几个月来他都在消化那份《九霄天命诀》的感悟，虽然修为没有明显的提升，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命运之道的理解比从前清晰了许多。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高处俯瞰一条河流，之前只能看到水面流动的波纹，而现在隐约能辨认出河床的走向。
这是一种认知的变化，对他的好处难以衡量。
“就在附近了。”
韩玄机目光望向飞舟前方那片逐渐变得浑厚的灰雾，轻声道。
冷千霜没有多问，只是微微调整了飞舟的速度。
韩玄机闭上眼睛，将感知向前延伸出去。
初入永恒道主的他，在鸿蒙海基本上不敢往外探索，但现在就没有那么畏手畏脚了，只要神识不触碰禁忌，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而得益于命运之道的进步，他对混沌的具体位置判断得比之前更加精准了。
那种联系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若隐若现，而是稳定地牵引着他，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和那片区域连在一起。
在他的感知中，混沌的气息逐渐变得清晰，仿佛那片天地正在缓缓向他靠近。
……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
一座古朴的道宫中，韩护原本正在静坐，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亮光，仿佛沉寂已久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波澜。
他猛地站起身来，喃喃道：
“是主人的气息。”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激动。
“他回来了？！”
韩护相信自己的感知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带着混沌向着韩玄机的方向缓慢移动。
与此同时，他迅速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诸多道传讯灵光从道宫中飞出，穿过层层虚空，朝着混沌各处散去。
一处道宫中。
太上道尊正在闭目静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道韵，仿佛与混沌融为一体。
传讯灵光落在他面前时，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的平静不在。
“他回来了。”
太上道尊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收到消息的元始道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口。
彼此的眼中都带着相同的神色。
仙界，凌霄殿的深处。
林风的本体正在闭关修行。
仙界已经太平了无数年，他只需要分出一道化身去处理事务便够了，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闭关修行。
传讯灵光的到来，打破了静室的寂静。
林风抬起头来，那一瞬间，他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外泄了几分，整个凌霄殿都为之一动。
殿外的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已经安静了千万年的天帝，此刻为何会突然失态。
玄天道宫。
李太清站起身来，望向殿外那片层层叠叠的云海，眼底深处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师尊……你终于回来了。”
云无极端坐在一座仙峰之巅，台下众人正听他讲道。
传讯灵光的到来，让他原本平和的声音顿住了，突然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语。
“我没听错吧？”
“道祖大人的师尊，那是……”
众人抬头看向云无极，只见这位被尊称为“无极道祖”的存在，此刻面上露出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神色。
没有了往日威严与沉稳，而是惊喜的笑容。
台下，无极道祖大弟子，无上韩家老祖，混元无极道尊，韩运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师尊的师尊……
不就是那位无上大天尊，混沌之主，玄天道祖，混沌的救世主……以及韩家真正的无上老祖！
与此同时。
整个混沌中，那些熟悉的，曾经追随过韩玄机的存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人从入定中醒来，有人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有人站在高处望向虚空深处。
千万年的等待，在这一刻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
……
混沌之外，飞舟缓缓减速，最终平稳地悬浮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
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一片不起眼的树叶，通体翠绿，脉络清晰，与寻常树叶并无二致。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只是随风飘落至此，毫不起眼。
韩玄机望着那片树叶，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转头对冷千霜道：
“师姐，那片树叶便是我出身的原始混沌载体。”
冷千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了那片树叶片刻，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每一处原始混沌的形态都不尽相同，有的像树叶，有的像泪珠，有的像一块石头。
她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韩玄机也不多言，将一缕神念从本体中分出，化作一道光芒，朝着那片树叶飘去。
本体则留在飞舟之上，闭目盘坐。
那一缕神念穿过了树叶表面的那层薄膜，进入了一片浩渺无垠的天地。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这片混沌所能承载的上限，若是本体进入，光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让这片天地崩裂。
而这一缕神念化身，虽然只承载了他极小一部分力量，却也足以做到许多事情。
韩玄机来到仙界，再次站在了熟悉的天地之间，感受着那久违的气息。
熟悉的感觉却让他感到一阵安稳。
他没有急着去寻那些故人，而是先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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