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建房
几日后，山路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雨后山林的静谧。
林禾正在院中挑选谷种，闻声抬头，便见武大骑着他那匹熟悉的黑马，利落地在山坡下勒住缰绳，将马拴在树上，徒步走了上来。
“武侍卫，怎么上山来了？快进屋喝口热茶。”
王三娘见他鼻尖冻得通红，连忙招呼。
这个时候来，林禾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武大看着收拾干净的小院，在山路边蹭掉了皮靴上的泥巴。
这才跟着进了堂屋，接过王三娘递来的热茶猛灌了两口，这才缓过气来，面色一正，对林禾拱手道。
“林娘子，大人有令让属下传达。”
林禾见状，也收敛了笑意：“李大人有何吩咐？”
“大人说，栖流所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趁着现在天气暖和了，打算过几日便组织上山落户的百姓，约莫四十来户，到野猪岭来把房子建好。”
武大语速平稳。
“大人知晓林娘子熟悉山中情况，特命属下前来，烦请林娘子先行勘看，在这山中寻几处适宜建造房屋的平坦之地。
待百姓们上山，便先齐心协力，把安身的屋子建起来，有了遮风雨的住处，才好安心开荒，房子建起来再陆续将分配给他们各家的荒地开垦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大人特意嘱咐，选址需考虑周全，最好还能相对集中些，彼此有个照应，也便于日后管理。
建房所需的木料、石料，官府会酌情补贴一部分，但主要还是靠大家就地取材，互助共建。”
林禾听完，心中了然。
李肃考虑得颇为周到，先建房安顿，再垦荒生产，步步为营。
她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
“既然时间紧迫，我明日便再仔细去勘察一番，划定几个合适的区域，等百姓们来了，也好直接动工。”
武大见林禾答应得爽快，且胸有成竹，脸上也露出轻松之。
“如此便有劳林娘子了！建房垦荒诸事，若有疑难，也多请林娘子费心指点。”
“武侍卫言重了，既是李大人托付，又是造福流离失所的乡亲，我自当尽力。”
林禾语气诚恳。
“工具大人已有安排，我们会一起运上来，手艺人也特意寻了两三个。”
武大交待了一句，便拱手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了，还得赶回去复命，林娘子定好地方，做个标记便可，我不日就会带着人上山。”
三日后，栖流所的流民们，在武大和几名衙役的带领下，扛着简陋的工具，怀着忐忑与希望，终于踏上了野猪岭的山路。
在林禾事先勘察标记好的几处相对平坦，靠近水源的坡地上，众人开始建房。
大多数人都是吃过苦，盼着有个安稳窝的，干活格外卖力。
男人们负责伐木、搬运粗壮的梁柱，女人们和半大孩子则忙着割茅草、清理地面碎石，一派热火朝天。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卖力干活，人群中总难免有想浑水摸鱼的。
孙癞子见众人注意力都在几棵待伐的大树上，眼珠子滴溜溜转。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便悄没声地溜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
从怀里摸出半块不知哪儿来的干饼，悠闲地啃着，还打了个哈欠。
赵夯抱着从大树上砍下来的柴火，站得比其他人远一些，自然也看见了孙癞子的举动。
赵夯是个实心眼，最见不得别人偷懒，尤其这建房子是大家安身立命的大事。
他忍了又忍，见孙癞子居然躲起来吃东西，顿时火冒三丈，扔下手中的树枝，大步走了过去。
“孙癞子！大伙儿都在拼命干活，你倒躲在这里享清福？还要不要脸了！”
赵夯声音洪亮，一下子吸引了附近几个人的注意。
孙癞子被吓了一跳，饼渣噎在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
他慌忙把剩下的饼塞回怀里，站起身，脸上却毫无愧色，反而翻了个白眼。
“嚷嚷什么？我歇口气怎么了？这活儿是你家的？管得着吗你！”
“你那是歇口气？你躲这儿半天了！大家都累，就你金贵？”
赵夯气得脸色发红，上前一步，指着孙癞子鼻子，“起来！去干活！”
“我就不去，你能怎么着？”
孙癞子耍起无赖，双手抱胸，斜睨着赵夯。
“老子累了，爱歇就歇，你算老几？一个流民，充什么大头蒜！”
“你！” 赵夯本就性子直，被他这副无赖相激得血往上涌，伸手就去拽孙癞子的胳膊，“你给我起来！去跟大家说清楚！”
孙癞子被他一拽，脚下踉跄，顿时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反手用力一推。
“滚开！少碰老子！”
赵夯没料到他突然发力，又是在斜坡上，脚下一滑，“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后背磕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一时竟爬不起来。
“打人啦！孙癞子打人啦！”
旁边目睹这一幕的几人立刻叫嚷起来。
早就对孙癞子不满的流民们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指责。
“太不像话了！偷懒还打人！”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把他赶出去！咱们不跟这种懒货一块儿建房！”
孙癞子见犯了众怒，也有些心虚，但嘴上仍不服软。
“谁打他了？他自己没站稳！你们想以多欺少是不是？”
他色厉内荏地挥舞着胳膊，试图推开围上来的人群，推搡间，又撞到了旁边一个妇人，引得一阵惊叫和更激烈的斥骂。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许多人挤在一团，方才井然有序的劳动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都住手！怎么回事！”
一声厉喝从山坡上方传来。
只见武大和林禾闻讯，正快步从查看另一处选址的山坡上赶下来。
武大脸色铁青，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林禾也是眉头紧锁，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人群和倒在地上的赵夯。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
孙癞子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萎靡，眼神躲闪起来。
躺在地上的赵夯挣扎着想站起来，脸上满是痛苦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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