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没出水？
树少的地方藏在地里的根系相对不会那么发达，要埋水管，挖起来也会顺利许多。
地方是找到了，但天气没再放过晴。
毛毛细雨接着小雨，小雨接着大雨，一天到晚都是这样的天气。
阴沉沉的天，干活都叫人提不起劲儿。
“这黄泥巴沾了水变重了不少，黏答答的贴着锄头，也弄不干净。”
沈大山甩着锄头上的黄泥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旁边走。
他背上披着的蓑衣还在往下滴水，一看就知道他在外面待的时间不短。
“可不是，出来快三个时辰了，就挖了这么一点点，这天气可真恼火。”
张大景拿着锄头也没好到哪里去，裤脚和鞋子几乎都没泥巴糊满了。
“爹！沈大哥！饭好了，快回来吃饭吧！”
石头站在小路的尽头，嗓门一喊，整个山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年后这段时间，石头的个子蹿了不少，原来像个石猴子一样，瘦瘦小小的。
现在打眼一看，居然快到沈大山的肩膀了，开始像个正宗小男子汉了。
“就来！”
张大景应了他一声，把锄头放在一边往回走。
临近家门前的小路时，二人找了个地方把脚上和裤腿上的泥巴蹭干净。
如今这小院，又是花又是草的，还垫了石板，张大景可不忍心破坏。
一碗热汤下肚，在外面冻僵的身体慢慢回暖。
吃完饭，刚刚懈怠下去的劲儿立马又起来了。
下午张林从草市回来了，他也带着锄头去找沈大山二。
接下来的几日，三个人一直都在挖，总算挖出一条还像样的埋水管的道出来。
“先不用将水管埋进去，先试试能不能用水管把水运过去。”
张大景和张林合力把水管送了过来。
水管的一头已经放进了水潭里面，就等着连上这边的水龙头，看能不能把水引过来。
水管是张大景和张林用粗壮的毛竹一节节打通关节，再以浸透桐油的麻绳紧密捆扎连接而成的。
从发现水源的水潭边，沿着新挖出的还泛着新鲜泥土气息的沟道，一路蜿蜒。
穿过湿漉漉的灌木丛，绕过几块巨大的山石，终于抵达了林禾家小院的门前。
末端接上了一个用硬木打磨光滑，装了简易旋钮开关的“水龙头”，固定在院墙边新砌的一个小石台上。
空气依然潮湿，但雨总算停了。
新挖的沟道里积着浑浊的泥水，但埋水管的底部已用碎石垫平。
“好了！都连上了！”
张大景仔细检查了最后一处捆扎，直起酸痛的腰，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红光。
张林和沈大山也聚拢过来，三个大男人，连同闻讯赶来的王三娘，都屏息凝神地望着那个简陋却寄托着希望的水龙头。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
二妞像只小猴子一样围着石台打转，石头也紧紧挨着他爹站着，大妞则文静些，牵着林禾的手，但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
就连平时最坐不住的小丫，也被王三娘抱在怀里，好奇地张望。
“奶奶，真的能出水吗？像山下井里那样？”
二妞仰着小脸，第无数次问道，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期盼。
“试试就知道了。”
林禾心里也有些紧张，这毕竟是她提的主意，用的是土法，成败在此一举。
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个光滑的木制旋钮。
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定了定神，开始用力顺时针旋转。
“吱——嘎——”
旋钮有些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圈，两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老大，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山林间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旋钮拧到了底。
水龙头静静地对着下方准备接水的木桶，纹丝不动。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五秒……
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漏气。
二妞脸上的兴奋僵住了，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石头也皱起了眉头，不安地看向他爹。
张大景和张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沈大山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王三娘轻轻叹了口气。
林禾的心也沉了一下，难道哪里没接好？
堵住了？
还是落差不够？
就在这失望开始弥漫的寂静时刻。
“嗒——”
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一声。
一滴浑浊的水珠，颤巍巍地，从水龙头那细细的出口边缘，凝聚，拉长，然后，“啪”地一声，滴落进下方空空如也的木桶底，发出清晰却孤单的声响。
这一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紧接着——
“嗒、嗒——”
又是两滴，间隔短了些。
“嗒、嗒、嗒……”
水滴连成了细线，不再是浑浊的泥黄色，而是渐渐变得清亮！
它们断断续续，却顽强地、持续地滴落下来，在木桶底部汇成小小的一汪，映着天光。
“出水了！出水了！”
二妞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水龙头尖叫，小脸瞬间被狂喜点亮。
还没等众人从这转折中完全回过神来，那细流猛地一窜！
不再是滴答，而是一股手指粗细、清冽透亮的水流。
“哗”地一声从龙头口喷涌而出，笔直地冲入木桶中，激起欢快的水花和更大的声响！
成功了！
真的出水了！
“哎呀！真出来了！”
王三娘惊呼出声，抱着小丫往前凑。
“好！好啊！”
张大景狠狠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发红，连日挖沟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张林也咧开嘴笑了，不住点头：“通了！真通了！”
沈大山更是直接蹲到木桶边，伸手去接那水流，冰凉的触感让他“嘿”地笑出了声。
“凉！真凉！是活水！你们快过来试试！”
石头和二妞早就欢呼着蹦跳起来，绕着水桶和水龙头又笑又叫，恨不得伸手去抓那跳跃的水柱。
大妞也松开了林禾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清澈的水流源源不断注入桶中，她的脸上绽开安静而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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