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周伯通的忏悔

周伯通说着，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崩溃的宣泄，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最沉痛的忏悔。

“我欠她的，又何止是一个名分，一个孩子......我毁了她的一生......毁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所有的希望和尊严......”

杨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周伯通需要将这些压抑了几十年的话，全部说出来。

这是他自我救赎的第一步。

周伯通说完，沉默了许久。

他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痛苦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山谷中的风，带着花草的香气，吹拂着两人。

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也渐渐隐没在了山峦之后，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何止是她......”

就在杨过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周伯通苦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的痛苦，甚至比提及瑛姑时还要深沉几分，带着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与悔恨。

“他待我不薄，知道我武痴，任由我在他皇宫里来去自如，把我看作上宾。可我......我却在他的后宫里，和他的妃子......做出了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周伯通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他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千钧重压。

几十年来，他用疯癫和玩乐筑起了一道高墙，将这些往事死死地关在墙内，从不去看，从不去想。

他以为只要自己跑得够快，玩得够疯，那些罪孽就追不上他。

然而此刻，在杨过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面前，高墙轰然倒塌，所有的丑陋、肮脏、卑劣，都暴露在了清冷的月光之下，无所遁形。

“段皇爷......不，现在是一灯大师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杨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他是个真正的好人，是个真正的君子。我师哥当年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见死不救，是小人行径。可......可谁又知道，那根源......那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周伯通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我鞭挞的狠厉：“我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无耻之徒！他敬我师哥是天下五绝，爱屋及乌，也敬我三分。他知道我痴迷武学，便将宫中收藏的武学典籍任我观看，甚至......甚至把他压箱底的‘一阳指’功夫也拿出来与我切磋探讨。他把我当成什么？当成知己！当成可以倾心相交的朋友！”

“可我呢？我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欺瞒的傻子！我一面与他谈经论武，一面......一面背着他，与他的女人在后宫苟合！我每日里看着他信任的眼神，心里想的却是如何避开他的耳目，去行那偷鸡摸狗的勾当！我......我简直不是人！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如！”

周伯通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响亮，“啪！啪！”两声脆响，让杨过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他想上前阻止，却又生生忍住。他知道，这是老顽童迟到了几十年的惩罚，他必须自己来执行。

周伯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痴痴地望着虚空，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大理皇宫的那段日子。

“我记得......有一次，我和瑛姑......刘贵妃......幽会之后，出来时正巧撞见了他。他......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问我，‘伯通，可是又有什么武学上的新点子，如此行色匆匆？’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他竟然信了......他竟然没有丝毫怀疑......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我，探讨了一整晚的武功......”

“那一晚，我看着他真诚的脸，听着他毫无保留的讲解，我......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地自容，什么叫肝胆欲裂！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可是我这个懦夫，我这个被情欲冲昏了头的混蛋，第二天......第二天还是没能管住自己......”

“我欠他的，又岂止是一顶绿帽子那么简单......我毁了他的骄傲，一个帝王的骄傲！我让他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更重要的是......我毁了他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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