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 第555章 辞官

第555章 辞官


回到洛阳后,宋溪先去刑部销假。

堂上的案卷摞得老高,他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和从前一样仔细。

同僚们来寒暄,说他气色好了不少。

宋溪颔首,没有多言。从前他归来有心设接风宴,如今想通后,便省了此事。

众人已备好礼,却迟不见他动作。便都了然,纵是卫松也难得想透彻。

他想到那年去宋府见过的画面,只怕大人忧思狠了。

待处理完旧案,日子便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五更入朝,朝罢坐堂,午后阅卷,傍晚归家。只是家中少了那几抹等待的身影。

而今宋府,只有侄女宋微仪还陪着他,侄女婿也会在雨后下值时为他送来纸伞。

两人年纪也已不小,子女皆已成家。

长女嫁了良人,次女招婿,留在家中。

最小的儿子如今也已成家,从前一心科举,只可惜天资平平,蹉跎三十余年最后去书院做了管事。

眼下带着孩子在外,偶尔回来。

长女得了二子一女,次女得了一女,次儿得了一子。

如今二人常帮着带孙女,也时有感慨,孙女于读书上有天资,只遗憾怕是未能有机会展现。

如今孙女也已二十岁,早到了嫁娶的年纪,只是除了两年前有相看过赘婿,旁的便再没有。

宋微仪夫妻二人心疼孙女,一心想留人在家,便舍不得嫁人。

从前对长女也是如此想法,只是意见相左,幸得孙女同她们想法一样。

如今还在家中,不待嫁人。

原管家的陈小珍不日前也已归了老家,由宋行远接去的。现跟着大儿子生活。

眼下宋家便交给了宋微仪的次女打理。

平日宋家住的人不多,打理起来也不算难。

宋溪这一房只有他与元儿两人,平日宋怀元都在书院读书,不常回来。

至于其余几房,年纪再小一些的,也都跟在了父母身边。

一朝离散,满院孤寂。

欢声笑语不见,只偶有小红扑扇的声音,只是十几年过去,不知它还能活多少岁月。

宋溪如今每日上值前会先给小红喂食,午后归家亦是如此。

平日只有几人在一块吃饭,小姑娘偶尔会来书房请教他问题,宋溪会尽心解疑。

家中还能说上一些轻松话,在值房便多是公事公办,久而久之,他的断案越发老练,人也越发寡言。

亲近之人自是有所感受,卫松私下曾对旁人道:“宋大人好似换了个人。”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只是直觉。

此话传入正主耳中,泛起微波的涟漪。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般变化是因何。

他的心不在这里了。

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让他失了斗志,却又寻回了初心。

犹记当年,他读书科考,是为了家中能过上好日子,过上不被任人宰割的日子。

如今亲人已去,他似也没有留恋的理由了。

归来不到两个月,宋溪便写了一封辞官奏折,说自己年过半百,精力不济,乞告老还乡。

圣上没有批,只批了一行字:“刑部不可无卿,卿年未至七旬,何以言老?”

宋溪苦笑。又写了一封,说得更直白:“臣母新丧,心神俱疲,恐难胜任。乞圣上体恤,放臣归乡。”

圣上仍不批,只传口谕,放他三个月假,好好休养,假满回衙。

宋溪接了口谕,不再争。

他独自一人回了宋家村,祭拜过爹娘和大哥后,在家中住了下来,与二哥,大嫂一家做伴。

三个月里,宋溪每日早起,去到坟前坐一会儿,然后回村里转转。

宋行远的私塾又扩了一间屋,孩子们读书声传出去老远。

村里人见了他喊“宋大人”,他摆摆手道:“叫三叔即可。”

三个月一眨眼过去,宋溪回了洛阳,重新坐回刑部堂上。

他不再提辞官之事,此后几年,日子平平淡淡过去。

宋溪依旧每日出入刑部,断案越发老练,人也越发寡言。

圣上屡有嘉奖,他谢恩。

两年后,元儿十五岁,进了国子监,文章写得像模像样。

宋怀镶在湖广考评连年优秀,即将升任知州。

宋行安的镖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洛阳一带小有名气。

宋行逸升了按察使副使,正四品。

宋溪在洛阳,时常牵挂二哥宋虎。

他派去宋家村的人回来说,二哥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不是因伤,也不是因病。

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好在他为人豁达,并不因此消沉,时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与街坊说说话。

宋溪赶回去看他,他便拉着宋溪的手说:“小宝,我想娘了。”

宋溪无言,只是陪他坐一会儿。

看着二哥如今日子安稳,却也抵不住苍老。

宋溪心里那个念头,再次浮起。或者说,从未断过。

不是现在,也不会太久了。

他从来有耐心,但也忍不住着急。

宋溪六十岁那年的春天,圣上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太子已经开始监国。

机会来了。

宋溪心想,新君登基,自会培植自己的班底。

他向来不结党营私,在太子面前并无旧情,不如趁此机会告老还乡,免得日后尴尬。

这是难得的机会。

于是他写了一封辞官折子,说得简短:“臣年六十,心力交瘁,乞骸骨归乡。”

宋溪本以为圣上会顺水推舟准了他,不料折子递上去,如石沉大海。

过了半月,圣上传他御书房觐见。

宋溪跪在御前,圣上没让他起来,自己也不说话。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圣上开口了:“宋溪,你今年六十了?”

“回圣上,臣六十。”

“你跟了朕多少年,朕都记不清了。”圣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你替朕审了多少案子,平了多少冤狱,朕倒是心里有数。”

宋溪垂首:“臣只是尽了本分。”

圣上转过身来,听到此话,笑了一下,带着几分疲惫。

“你总是这句话。河南假钦差、湖广税银、江南漕运贪墨,哪一桩不是你替朕查明白的?”

他走回来,在宋溪面前缓缓蹲下,膝盖咔嚓响了一声,自己也没在意。

他平视着宋溪,低声问:“你以为朕会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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