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 第550章 流水

第550章 流水


刑部那边,积案清理完毕后,新案上来的速度便跟上了节奏。

宋溪定下规矩:各省上报的死刑案件,必须在两个月内复核完毕,不得积压。

郎中、员外郎们起初叫苦,说时限太紧,宋溪不为所动。

有人私下嘀咕,说他这是“先礼后兵”,但面上不敢不做。

宋溪道:“人命关天的事,拖两个月和拖两个月零一天,对牢里等着的人来说,就是煎熬。”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便也只能咬牙照办。几个月下来,倒也成了习惯。

方侍郎渐渐安了心,不再像刚复职时那样患得患失。

他主动揽下了不少琐碎的部务,遇事也肯与宋溪商量。

宋溪知道他的心思,既然尚书之位无望,不如老老实实做个副手,落个安稳。

再图来日,端的是来日方长。

因而,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方侍郎有意学习,宋溪受益,落得几分轻松。

至于手下亲信,卫松依旧咋咋呼呼,但他办差也确实利索。

宋溪把一些棘手的案子交给他,他总能找出旁人忽略的线索。

有一次,一件地方上报的抢劫杀人案,证据链看似完整,卫松却从案卷里一行不起眼的笔录中发现了矛盾,顺藤摸瓜,最终查出真凶另有其人。

刑部上下对他刮目相看,卫松嘴上谦虚,眼里却藏不住得意。

宋溪看在眼里,只说了句“不错”,卫松便高兴了好几天。

自然,往后几日做事也越发卖力。

宋溪对卫松行的是恩施并济的手段,做错事他也不会留情面,做好也不会吝啬。

而他自己,尚书的位置已经算是顶头,上面便只有寥寥几人。

其中圣上那边算是最容易插手的,这段日子隔三差五便会召他进宫问事。

有时是刑部的疑难案件,有时是朝堂上的风闻。

宋溪有一说一,不会添油加醋。

但对于政敌,他也会不动声色地将那些事放在一起。

比如他先轻描淡写地提一件看似不大的小事,让圣上心里先有个印象。

等日后那人的大错浮出水面,圣上自然会联想到前面的铺垫,从而形成完整的判断。

这不是陷害,而是引导圣上自己得出结论。

这样做的好处是:第一,不落把柄,宋溪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只是有所选择、有所侧重。

第二,圣上觉得是自己判断出来的,因此更加确信。

第三,被攻击的官员即使事后察觉,也无从指责。

宋溪从未说过他一句坏话,只是如实汇报了公务。

因此,圣上问他对某人的看法时,他只说公务上的事,不涉私德。

圣上笑他“滑不留手”,他也不辩解。

有一回,圣上忽然问起他母亲的身体。

宋溪愣了一下,如实答道:“家母年事已高,腿脚不大方便,精神尚可。”

圣上点头,说道:“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朕让人送几匹好料子去,给你母亲做两身衣裳。”

宋溪跪下谢恩,心中思索,这也是御下手段。

主动关心下属亲眷,何不失为笼络人心。

宋溪想道,这招倒是好用。他从前在杭州就常如此。

待回到家中,他把圣上的赏赐拿给李翠翠看。

李翠翠摸着那些锦缎,手都在抖,嘴上却说道:“我一个老婆子,穿这么好的料子做什么。”

宋溪道:“圣上赏的,给您的,您就穿。”

李翠翠便不再推辞,让陈玉莹帮忙裁了一件褂子,逢人便说“这是圣上赐的料子”,脸上皱纹里都藏着光。

复任后的第一年,宋溪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五更入朝,朝罢坐堂,午后阅卷,傍晚归家。

偶会同大理寺、都察院会审大案,一坐大半日。

新案上来,依旧审得仔细。

刑部服他断案如神,他只道多看了几遍案卷,多想了几个关节罢了。

家里头,元儿已经满五岁。

宋溪每日从衙门回来,抽半个时辰教他读书。

元儿天资不算好,胜在肯用心,一笔字工整。

李翠翠最疼他这个重孙,常让厨房炖蛋羹、蒸酥酪,小家伙吃得圆滚滚,满院追着哥哥姐姐跑。

宋怀镶十八,过了院试,中了秀才,阖家欢喜。

宋怀柔十六,出落端庄,媒人踏破门槛,李翠翠说不急,慢慢挑。

这一年,宋溪奏请减免陕西老家三年赋税。

圣上准了。

宋家村老村长托人捎话,要立生祠。

宋溪回信说不可,把钱省下给孩子们读书。

村长便私下给宋溪立了长生牌,村里早有不少人这般干。面上不发,私下已经泛滥。

这几年,每日散值,宋溪都不再急着回书房,而是先到后院石榴树下陪母亲。

李翠翠常坐在那儿,膝上搁着笸箩,手里捏着几粒米谷,逗小红说话。

小红如今胖了一圈,毛色却不如从前鲜亮,叫声也懒了,只在人靠近时才扑棱两下翅膀。

它翻来覆去只唱那句“大人回来了”,调子还是那个怪调子。

“娘,风起了,回屋吧。”

李翠翠抬头看他,眯着眼睛笑:“急什么,日头还高着呢。”

她指了指旁边的矮凳,“你也坐坐。一天到晚在衙门里坐着,回来还闷在书房,仔细憋出病来。”

宋溪便依言坐下。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李翠翠说的多是一些陈年旧事,哪年灾荒,哪年丰收,哪个亲戚家的孩子中了举。

宋溪听着,偶尔应一声。

小红在一旁打盹,偶尔梦里咕哝一句,把李翠翠逗得直笑。

说过话,李翠翠就乏了,宋溪扶着她慢慢回屋。

往后几年,日子如流水,不可追忆。

宋怀镶中了举人,名次不高。

又待考了几年,皆落榜。

而后经吏部拣选,授了知县,去湖广偏僻小县上任。

临行辞行,宋溪嘱咐:“做官先做人,断案先问心。”

宋怀镶磕了三个头,走了。

宋怀柔嫁了洛阳翰林院编修周家,人品端正,李翠翠满意。

宋怀婉定了亲,是宋行安在洛阳帮着相看的一户人家,家中是地方四品官,倒也算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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