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血海深仇。
知道留在方武严身边只是累赘，二人一刻不敢耽搁，刚起身就头也不回地拔腿而逃。
身后的喊杀声渐远，刀兵碰撞的激鸣与惨叫混成一片
一路上，成英、公孙楚就二人且藏且躲，沿着檐下阴影而走。
许是附近的黑衣人都被方武严引去，沿途所见除了惨死在各处的侍女、小厮、管事，还有平日里常见的方家子弟，倒是没遇到什么人。
在凡人命贱如蝼的无间界，二人能成为方家府上门客，纵使才谋远略不及诸葛，却也绝对称得上是聪明人。
来到一处偏院，公孙楚就停下脚步，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成英，压低声音道：
“如今方府内外都是三家的人，你我不过肉体凡胎，非大人那般灵武，欲逃此死地，不可强闯。”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赵夫人和孩子。”成英瞪圆了眼，甩开公孙楚就的手，“大人于我等有恩，不惜舍生而忘死，我等岂能一走了之？”
“此乃无信无义之举，耻之！”
“成兄切莫误会，我不过一介凡俗匹夫，死不足惜，又有何惧？”
公孙楚就目光沉稳，面庞一如往常般敦厚，他压低声音道：
“成兄，我跟随大人至今已有十五载，比你还要早五年，大人不仅以礼待我，平日更以兄弟相称。食其禄，分其忧，你成英磊落，我又岂会是不义之人。”
“那你方才之言，何意？”成英盯着他的眼睛问。
隔着不知几道墙和屋，传来一人的脚步声，公孙楚就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成英屏住呼吸，紧张得前额冒汗。
一阵翻箱倒柜声后，那道脚步声远去。
过了半晌，公孙楚就才缓缓张口，凑近成英耳朵，声音近乎是气音：
“十四年前，方老家主死于劫界，大人初登家主之位。彼时青川五大黄金家族，方家位列微末，又因老家主之死地位不保，五家之首唐家欲吞之。”
“当时正值方府旧宅重修，我便建议大人修筑一条直通青川城外的暗道，以防万一。”
成英眼中精光乍现：“暗道？”
“是。”公孙楚就点头，“当年唐家势大，一家之力便抵得过方、赵两家。其他三家生怕唐家吞并方家产业后强势崛起，彻底打破青川城内的平衡，便也一直从中说和。”
“但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唐家狼子野心，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若是方家倒了，赵家迟早会赴方家后尘，故而大人才斗胆向赵家提亲，方赵两家联姻一事才得以促成。”
说话间，公孙楚就已经领着成英进了一侧院，某方家家老的卧房。
“纵然当时的唐家一家便抵过方、赵两家，但若开战纵使最后胜了也必将元气大伤。虽然唐家一向与钱、康两家交好，但也不敢冒险，唐家这才作罢。”
“但那条暗道，确实是修成了。因为一直没用上，除了我和大人，鲜少人知，就连夫人赵氏，恐怕也不曾听闻。”
“那还等什么？先找到赵夫人和小公子，再从暗道撤离。”
公孙楚就点头，随即如癞蛤蟆般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砖，一块接一块扣指轻敲。
“那暗道盘根错节，宛若迷宫，修筑却是由我一手主导，暗道入口分布在方府各处，我记得这间屋子便有一个。”
“别傻站着了，帮忙啊。”
成英反应过来，也跟着趴下。
在二人齐力下，很快，一道低沉而空洞的声音传来，像是敲在一口倒扣的缸上。
“找到了！”成英激动道。
公孙楚就闻讯赶来，撸起袖子道：“搭把手。”
二人齐力撬起地砖貌离神合，连成一片的瓷砖，像极了修在地板上的一道门，也确实是一道门。
门开，暗道入口的石阶出现在两人面前。
公孙楚就先一步下去，成英紧随其后，还不忘把门合上。
暗道由青冈石修筑，坚固如牢狱厚墙，白银灵武也不能破坏分毫。暗道两侧墙壁上嵌着碗碟大小白烛火盆，人一过就着，走远了就灭。
公孙楚就凭着记忆走在前面领路，成英紧跟其后。
除了他们周围一方丈，无论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是黑漆漆一片，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回响。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而逝，成英望着走在前面的公孙楚就，忍不住问道：“还要多久？”
“这个……”公孙楚就语气迟疑。
成英想到某种可能，拔高了声音：“你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忘了怎么走吧？”
“这暗道自修成以后一直没用过，距今已有十年，我总不至于记得一清二楚。”公孙楚就尴尬道。
“夫人和小公子还生死不明。”成英气得直跺脚，“你好好想想！”
“别急，我不敢说记得一清二楚，但也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至少大方向没错。”公孙楚就用衣袖擦了擦前额冒出的汗。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地上传来女子凄厉的声音。
“畜生，快放开我姐姐！”
女子的哭喊声中伴着男子的淫笑。
这个声音是……赵夫人身边的侍女夏荷！
成英和公孙楚就相视一眼，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意思：
近了，距离赵夫人和小公子更近了。
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四大侍女，作为赵夫人的陪嫁丫鬟常伴其左右。
就是不知道赵夫人和小公子的安危如何？
成英和公孙楚就并未直接离开，希望能从地上的人口中听到些有关赵夫人和小公子的信息。
“不过一介侍女，小爷我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识抬举，该打！”唐家代家主唐劲文的声音传来。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混着女子的凄惨哭声，还有周围一众男人的哄笑。
成英和公孙楚就所处暗道正上方，正是赵夫人的闺房所在。
闺房里被翻得一片狼藉，金银细软、碎瓷器、东倒西歪的桌椅，散了一地的衣裳到处都是。
门前院落，数十名黑衣人围成一圈，圈正中央有三人。
唐劲文像一只野兽。
春桃胸衣被撕开在一旁，亵裤被挂在大腿上。
春桃原本甜美可人的脸上布满通红的巴掌印，鼻子和嘴角都在流血，屁股上沾满了尘土。
眼神中有绝望、有悲凉、有仇恨。
她歪着脑袋看向妹妹夏荷，沙哑的嗓音里吐出一个字：“走……快走……”
可夏荷还能走去哪？
她纤白匀称的两条腿早被唐劲文掰断了，只能凭着两只手艰难挪动上肢。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春桃受此凌辱，夏荷目眦欲裂。
“唐劲文，你这个畜生、杂种……！”
她骂得很难听，却无法表达出愤怒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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