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以命相搏
方武严亲自为其斟酒，推到公孙楚就面前：“多说无益，公孙，你且自罚三杯吧。”
成英望着那杯中清冽的酒水，抿了抿嘴，酸溜溜道：“大人，这五十年的桃花醉可难得，您这是罚他还是赏他啊？”
方武严和公孙楚就都朗声大笑起来，“来，干了。”三人举杯一碰。
“待两个孩子长大，定是如你我这般兄弟。”方武严揽着公孙楚就得肩膀说，“只要方家不倒，就有你家小子一口饭吃。”
公孙楚就深深一揖：“属下替犬子谢过大人。”
“成英。”方武严话锋一转，另一只手搭上成英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当成家了。”
成英苦笑着举起酒杯，点头应是。
便是此时，方武严耳廓微动，听到了细微而不同寻常的响动，整个人瞬间从微醺的醉意中清醒过来，一手扣在白虹的刀柄上，眼神紧盯着头顶房梁。
成英和公孙楚就感到他周身气势一变，朗笑声渐渐平息，目光中多有交流。
哗啦！
房梁骤然破开一个大口，木梁断裂、烟尘四起间，数十黑衣人从缺口鱼贯而入，将三人团团包围。
窗扉也被破开，同样是一批黑衣人手中兵器各异闯入。
听到府内各处传来的砍杀声愈发清晰，方武严心中骇然，而后怒从心中起，白虹出鞘，刀光纵横，瞬间割喉斩杀身前三人，将十几人的包围圈砍出一道缺口。
“跟上！”
方武严冲身后的二人喊道。
成英、公孙楚就不敢耽搁，将身前矮桌与棋盘朝窗扉一侧闯入的黑衣人一掀，被人一刀劈开。趁此间隙，二人紧跟在方武严身后冲出包围，一众黑衣人在身后紧追不舍。
风声紧呼，刀芒刺背。
刚下层楼，楼梯口同样有数名黑衣人冲上来，二话不说挥刀就砍。
方武严眸光一冷，不退反进，狭小的楼梯间丝毫没有妨碍他利落狠绝的刀法，刀光剑影在喊杀声中纵横交错。
噗噗噗噗！
十个呼吸间，长廊与楼梯的地上、墙壁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
方武严身上溅满了敌人血。
一想到夫人赵氏和襁褓中的孩子，方武严心急如焚，凌厉的刀法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好不容易冲出雅舍，放眼望去屋外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十人黑衣人，实力从白银一阶到五阶不等，甚至还有黄金灵武出现。
方武严虽是铂金灵武，但也没有万夫莫敌之勇。当黑衣人手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自四面八方袭来，他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压力剧增，只得且战且退。
凭着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方武严竟是被硬生生拖住了脚步。若是此处只有他一人，大可一走了之，但成英和公孙楚就此刻就在他身后。
二人身为方家门客，数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没少为方武严排忧解难，他又怎忍心看二人死于乱刀之下？
眼看周围的黑衣人越来越多，方武严愈发感到力不从心。为了护住成英和公孙楚就，情急之中他甚至不得不以身挡刀，后背上添了数道刀伤。
“大人！”
成英和公孙楚就心头一紧。
方武严仓促之间以真元护体，却是慢了几分，有几刀结结实实砍在他后背上，此时正贴着劲衣汩汩流血。
一想到赵氏母子的安危不知，方武严心急如焚。
他再次发难，灵窍中的真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方武严冲杀向黑衣人堆，像一阵飓风，清亮刀光掀腥风血雨。
凭着铂金级真灵护体，他刀枪不入，几个呼吸间，二十余白银灵武，包括四名黄金灵武便在他刀下殒命。
体内真气也在如此爆发下消耗过半。
然而场上的黑衣人仿佛杀不尽般，不断有人从各方赶来，人数不减反增。
方武严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脚下遍地血尸，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面目狰狞如恶鬼，泛着滔滔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围成一圈黑衣人。
目光所及之处，杀机弥漫，黑衣人心生退意，手中各异的兵器转攻为守，身体下意识向后几步。
但也仅此而已。
纵使方武严先后连杀四十余人，包围三人阵型始终没有溃散。
显然，这群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
方武严想到这一点，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到底是谁，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对他、对整个方家动手？
他莫名就想到在黄金劫界里那位由他亲手斩杀，自称申屠家那人。
远看黑衣人穿得都差不多，从头到脚都是一般黑。但近看之下就能分出区别，是三种细节做工不同的样式，用料也有所不同。
成英和公孙楚就显然也发现这点。
灵武者的厮杀他们帮不上忙，却也有分忧之心。趁着周围黑衣人对方武严望而却步的间隙，二人摘下脚边数名黑衣人尸体上的蒙面，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惊得呼吸一滞。
“大人，是康、钱、唐三家的族中灵武！”成英脸色难看道。
公孙楚就看着某位唐家家老的尸体，满是不解：
“他们难道疯了吗？”
方武严心中同样困惑。
青川有方、赵、钱、康、唐五大黄金家族。
其中方家和赵家并称上两家，钱、康、唐则被称作下三家，二三捆绑才在青川城内达成了微妙的势力平衡。
然而自方武严历黄金劫界而归，突破成为铂金灵武后，这种平衡被彻底打破。
之前的满月宴上，三家家主联手都不是方武严的对手，他实在想不通这三家敢这么做的底气何在。
下一秒，黑衣人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方家主，你今夜真是威风啊。”
黑衣人警惕的盯着方武严，微微侧身，从中间让出一条道路，钱家家主钱百万、康家家主康为二人迎面走来。
二人的出现，进一步坐实了成英的判断。
“唐劲文呢？”
方武严刀锋直指，沉声问。
“他看上了你们府上的几个丫鬟，叫什么来着？”康为故作沉思。
钱百万笑得猥琐，提醒道：“是春桃和夏荷啊，那对双胞胎姐妹。”
“啊，对对，我想起来。他们这会儿估计在快活呢。”
方武严眼中杀意激射而出。
春夏秋冬四个侍女，常伴夫人赵氏左右，若是两人遭了毒手，那清儿和他的儿岂不是也……
方武严气得目眦欲裂，怒骂一声：“畜生！”手持白虹冲杀向前。
钱百万上前一步，玄铁重阔朝前一抡，半空中的方武严一惊，强行转攻为守。
下一秒，刀兵相接，一股蛮横的力道将他震飞。
方武严体内真气翻涌，落地后仓皇退出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钱百万肩扛重阔得意一笑，回想起满月宴上被方武严一脚踢下台，这会儿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铂金三阶！？”
方武严满眼不可置信。
钱百万、康为笑而不语。
为保万无一失，面具人给的真元破镜丹，不仅帮三人成功突破铂金，更是稳压方武严两个小境界。
三家此番有备而来，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方武严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当机立断，冲身后的成英和公孙楚就低声道：“他们要杀的人是我，此乃方家之祸，与你二人无关。”
“如果有机会，你们尽管逃去吧。”
话落，方武严先后抓起成英和公孙楚就二人肩膀，运转体内真元，将二人扔出包围圈外。
“走！”
方武严怒吼一声，冲进人堆以死相搏，为二人争取时机，自己也好放开手脚。无需分心顾忌二人，他手中的白虹在人群中翻飞起舞，溅起朵朵血花。
刹那间的爆发令黑衣人方阵大乱。
一名钱家黄金二阶灵武的家老，见二十米远处的成英和公孙楚就相互搀扶而起，就要逃出视野，向钱百万请示道：
“老爷，我去杀了他们？”
钱百万愣神一瞬，被冲破包围，如洪水猛兽般恐怖的方武严自上而下砍中一刀，顿时怒不可遏。
“先杀了这疯子，如今整个方府都是我们的人，区区两个凡人，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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