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满月宴，以武论道
无间历三八四零年，七月廿三。
方家府邸张灯结彩，方家公子的满月宴如期而至。
天还没亮，府前的石狮就被家仆擦得铮亮，喜庆的大红灯笼从门前一路挂到内院，檐角梁柱皆披红绸。
风一吹，翻涌成赤浪。
就连院里的几棵百年槐树的错落的枝桠间，都缀满了金丝红线编的如意结。
光一照，流光又溢彩。
迎宾的红毯也从府门前一路延伸到宴厅深处。
后厨从七天前就开始备菜，如今灶火烧得红旺，老师傅把热菜烹得道道飘香，盛到描金绘福的粉彩瓷盘里，再由容貌清丽的女侍挨个端上桌去。
酒是方家窖藏了五十年的桃花醉，泥头一开，温软而绵长的酒香飘飞十里，府外的车马人流光是闻到醉了。
府门口，车马长龙，小厮引着有头有脸的贵宾无数。
管事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
“青川商会会长李怀修老爷到！”
“丰都钱庄大东家孙茂才老爷到！”
“青川府学正堂陈文远大人到！”
……
每报一个名，府中鼓乐便齐奏一声。来者无不锦衣华服，步履从容，仪态端方，腰佩宝玉挂金龟。
彼此见了面，少不了寒暄客套，一起进了府。
宾客相继落座，人群之中多有交流，围绕的无外乎两件事。
“听说方家老爷此番历黄金劫界而归，得古神真元，已是铂金灵武。”
“咱青川都有多久没出过铂金灵武了，上一位还是六十年前的唐家老族长吧。”
“还有那方家小公子，天赋灵通者啊，别说是全青川城，就是整个青州往前数三百年都未必有一个。”
有人叹息，有人艳羡，有人暗牙紧咬。
今日的方武严仍是一身劲装的刀客模样，但是须发修得一丝不苟，携夫人怀抱襁褓的赵清儿一齐站在宴厅中央，向着台下宾客频频举杯，朗笑：
“诸位赏光，方某感激不尽，今日佳肴美酒管够，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满座轰然应诺，觥筹交错间，欢笑伴着喧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身劲装刀客模样的方武严登上了宴厅正中央的演武擂台。
擂台左右十丈方，由青冈石铺成一丈三尺高台，无论楼上楼下，八方来客置身何处都能将其一览无余。
四角各立一腰口粗的锁灵柱，以保灵武者真气灵威不外溢，伤及无辜。
方武严借小公子满月宴邀青川灵武“以武论道”一事，近一月来早已传遍全城，如今全场宾客都对方武严的实力充满了好奇。
那毕竟是铂金灵武啊，整个青川多少年没出过了。
随着方武严的登台，众宾客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他身上，不知不觉间宴厅内落针可闻。
“今日小儿满月，承蒙诸位赏光。方某设此小擂，不为争强斗狠，只为与青川同道切磋印证，以武论道。”
话音落，擂台上的方武严陡然释放出铂金一阶灵武的气息。
“果然，方家主突破铂金一事不虚，青川的天要变了。”宴桌里有人低语。
“‘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请贴上写得明明白白，话虽如此，恐怕也是为了方家小公子吧。”
“此话怎讲？”
“青川城有方、赵、唐、康、钱五大黄金家族，方家与赵家彼此多有照料，方武严的夫人赵氏更是当代赵家家主赵常青的胞妹，但两家和其他三家素来不和，就是出门碰上都会嫌对方晦气。”
“这等大喜的日子，以往方家从不邀请三家。可你看那边，钱家家主钱百万、康家家主康为，还有唐家代族长唐劲文都来了。”
“方家小公子乃天赋灵通者，只要不早夭将来必成一方豪强。”
那人抿一口酒，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继续道：
“那等将来，钱、康、唐三家还能有好日子过？我与方武严打过交道，他素来为人低调，今日行事如此招摇，就是将借着以武论道的机会，在这三家面前立威，免得他们动歪心思。”
周围一圈宾客点头称是，这番猜测很快便在席间传开。
不时有人将窥探的目光投向钱百万、康为、以及唐劲文这三家家主上。
半个月前，唐家传出消息称原唐家家主唐劲安，黄金五阶灵武者，为求突破铂金之机入了黄金劫界，由其三弟唐劲文做代族长。
方武严突破至铂金灵武，一举将青川方家抬高到铂金家族。
可以预见，一向与方家交恶的钱、康、唐三家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身为三家中唯一一位有望突破铂金灵武的黄金五阶，众人并不会因唐劲安会在这个节骨眼进入劫界感到意外。
台下，唐劲文阴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方武严，宴桌下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的亲大哥也不会被申屠家的人找上门来，平白丢了性命。
“冷静点，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钱百万压低声音道：“单凭我们可不是方武严的对手。”
康为夹了一粒花生米进嘴，“坏了那位大人的规矩，小心跟你哥一个下场。”
宴桌下，唐劲文攥着拳头的手松了松，阴毒的目光有所收敛，吐出一口浊气。
“就让方武严这将死之人多风光一会儿。”
很快，他的目光随即被围绕在赵清儿身边的四位燕瘦环肥的侍女吸引过去。
尤其是那一对正在打闹的双胞胎姐妹。
身为灵武者，他的听觉远超常人，很轻易就听到了两人的名字——春桃、夏荷。
真是好名字，真是美人。
唐劲文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抿了抿嘴，感到身体里隐隐有一股燥热。
擂台上，方武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么，以武论道现在开始。”
他摆出一个“请”的架势，“不知哪家先请？”
满座宾客寂然，伸长脖子四下张望。
唐劲文一个眼神示意，唐家席位上便有一人缓缓起身，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此人名叫唐乾山，虽是唐家旁系出身，但凭着黄金三阶灵武的实力，在本家地位不低。
如今已是唐家家老之一。
“我来。”
唐乾山踏地而起，转眼落到台上，双足落地瞬间震得脚下青冈石一颤。
站定后，他朝方武严抱拳行礼：“方家主，在下不才，愿领教高明。”
方武严点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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