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申屠
跑在最前面的春桃一见到方武严，杏仁大的眼睛登时明亮起来，相隔十步之远就又喜又急地喊道：
“老……老爷生了！生了！”
夏荷一拍春桃后脑勺：“蠢桃，生的是夫人，不是老爷。”
秋菊一拍夏荷后脑勺后，“你也蠢，生的是公子，不是夫人。”
方武严：……
这仨陪嫁丫鬟还有有点人样吗？
冬梅最后一个赶到，因为是四人里面年纪最小、腿最短，在最末一级台阶还平摔一跤。
方武严扶额，简直没眼看。
冬梅红着鼻子眼睛匆匆站起，哽咽道：
“老爷……夫人她……夫人她……”
话还没说完，小冬梅就大哭起来。
这可把方武严吓得不轻，他急忙问：“夫人她怎么了？”
冬梅泣不成声，“夫人她……夫人她……”感到鼻子一股温热，她下意识伸手一摸，“流了好多血。”
“什么？！”
方武严眼皮一跳，他的注意力全被小冬梅的话吸引过去，全然没注意到她的脸。
产妇大出血可是要命的大事儿！
“你这死丫头！”秋菊拿出手帕，为小冬梅擦鼻血，“能不能小心点。”
双胞胎姐妹的春桃和夏荷揉了揉脑袋，解释说：“夫人没事，只叫我们在您屋外守着，第一时间告诉您。”
四女当即带着方武严来到吉馆——也叫乳舍，专门用于产妇分娩。
刚进前院，就听见屋内传来婴儿的嘹亮的啼哭声。
方武严点点头：“这哭声，有力气！”
分娩刚结束，这个时候丈夫和妻子还不得相见，倒是产婆把孩子从屋里抱出来，给方武艺看了几眼。
“老爷，是个公子，带把的。”矮小佝偻的产婆说。
方武严接过襁褓，求证似的掀开一角，又哭又笑：“哈哈哈……豆大点把儿，清儿，我的清儿受苦了。”
小冬梅凑近一看，登时羞得脸红，秋菊遮住她的眼睛，“小孩子别看，小心长针眼。”
正在这时，夏荷忽然注意到地上的流动的影子，巴掌大。起先只是一个，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
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
几个呼吸间，整个吉馆仿佛被乌云遮住般，黑色的影子在地面上盘旋流动。
“呱——！”
一声透出欢快的鸣叫回响在上空，随即万千道鸣叫回应，无数的鸣叫声编织成曲。
包括方武严、春夏秋冬四个侍女，老嬷嬷产婆，还有或端清水进，或端血水出的其他女侍，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抬头。
此时此刻，漫天的瑞鸟冥鸦盘旋在方府上空。
而后，一只冥鸦忽然向下俯冲，直奔方武艺襁褓中的婴儿，仿佛是引起了连锁效应，成千上万只冥鸦也跟着俯冲下来。
方武严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他把孩子护在怀里，拔出白虹就向铺天盖地的冥鸦斩去。
然而这些冥鸦根本就不是实体，被斩击命中也不过化作逸散的黑烟，又在越过刀身后重塑。
最后，无尽的冥鸦没入他孩子体内。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宛若一场幻觉。
半晌过后，方武严收刀入鞘，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激动，颤抖着说出他想都不敢想的话：
“吾儿是天赋灵通者！”
……
无间历三八四零年六月，青州方家有二喜奔告全城。
一喜，方家现任家主方武严，历黄金劫界得古神赐福而归，成就铂金级灵武者。
二喜，方武严之妻赵清儿为其诞下一子，且其子乃天赋灵通者，具体几转无人可知。
但无论方家公子是几转天赋灵通者，都足以羡煞旁人。
灵窍天生，千里挑一。
只有身怀灵窍者才能炼化天地真气，成为一名灵武者，而天赋灵通者则是在此基础上万里挑一。
天赋灵通，人各有异，诡谲多变。
哪怕只是一转天赋灵通者，体内灵窍只是人灵窍，都是各方势力争相巴结讨好的对象。
【灵窍分三级：天、地、人】
对于青川方家，这自然是值得庆祝的天大的喜事，方家家主方武艺更是扬言：
“凭此天赋灵通，我儿此生此世当为人杰，故名方世杰，有蚀月之姿！”
古往今来，只要不英年早逝，几乎所有的天赋灵通者，哪怕是最弱的一转天赋灵通者都是铂金境以上的灵武者。
而从方世杰出生时的冥鸦异象看，他不可能只是一转天赋灵通者。
方武严只是人灵窍灵武者，连他都能突破至铂金，更何况是他那觉醒了天赋灵通的孩子呢。
青川城并非方家一家独大，还有钱、康、唐三大黄金家族一向与方家不对付。
按道理说树大招风，难免这三家有人心怀鬼胎，方世杰是天赋灵通者一事，方武严本该尽量隐瞒此事。
可偏偏，方世杰的天赋灵通异象覆盖了整个青川城，他就是想瞒都瞒不了。
正当他为此头疼之时，方家门客成英、公孙楚就求见。
二人素来足智多谋，是最为方武严倚重亲信的幕僚。行礼落座后，成英率先开口：
“大人可是为公子天赋灵通外泄一事苦恼？”
方武严点了点头。
“属下以为，公子是天赋灵通者一事瞒无可瞒，那便不瞒了。大人您倒不如将计就计，昭告全城同庆。”
方武严不语。
他的沉默常表示为继续说的意思，成英深明其意，捋须道：“公子的天赋灵通异象遮天蔽日，满城皆知。方才探子来报，钱、康、唐三家已在打听。愈是遮掩，三家愈是觉得大人心里有鬼。”
公孙楚就接过话头：“是极。而今大人自劫界而归，已成铂金灵武，青川城尚无人知晓，倒不如趁公子满月宴的机会，邀钱、康、唐三家以武论道。”
说是以武论道，倒不如说是敲山震虎。
在青川，方家与三大黄金家族明争暗斗上百年，期间双方都出了不少血，死了不少人，早已打出了真火世仇。
如今知道了方家公子是天赋灵通者，这三家要是能坐得住就怪了。
至于方武艺突破为铂金级灵武者一事，口说无凭。
钱、唐、唐三家大概会将其当做方武艺为保孩子平安的幌子。
但无论真假，他们总要验证一番，在此之前他们必不可能再对方世杰动手，也免得他们即刻登门。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在这两条消息传遍全城后，方世杰满月宴的请帖就送到了钱、唐、康三家府上。
在此之前，全青川可没一个铂金灵武，可见兹事重大。
请帖发出当晚，钱家家主钱百万，唐家家主唐劲安，康家家主康为三人就齐聚一堂。
三人都是黄金境灵武者。
钱百万、康为为黄金四阶，唐劲安则是黄金五阶。
正当三人商议着方武严晋升铂金境灵武者一事是否有诈，紧闭的大门忽地打开，一身劲衣的怪人信步走进。
为什么说他是怪人？
因为他脸上还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一双如深潭死水般令人望而心悸的眼睛。
“大胆！”唐劲安先是一惊，随即拍案而起，“你是何人？安敢窥听我等？”同时释放出黄金五阶的灵压，想将这来路不明的怪人直接拿下。
怪人负手而立，眼底闪过一瞬杀机。
下一秒，没有丝毫征兆，唐劲安浑身抽搐着倒下。
钱百万和康为一看，唐劲安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血线。
观其气息，死得不能再死。
作为三人中唯一的黄金五阶，青川城黄金家族族长，竟是就这么死了？而他们竟连面具人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
一时间，前所未有的恐惧攀上两人心头。
“你……你究竟是谁？”钱百万脸颊横肉打颤问，“你想干什么？”
面具人不语，只是亮出一块玉质腰牌，上面刻有二字——申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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