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回家，我们先回家
来到地下停车场，开门上了车，李梦真一脚油门，刺啦的刹车声回响在地下，流线型的银白车身漂出完美弧度，速度不减地向出口方向驶去。
回忆着开学季的问卷调查表中，张坤填写的家庭住址。
一路狂飙，压着黄灯抢时间，半小时不到，李梦真就赶到了地方。
将车停在老小区外，五层居民楼没有配电梯，李梦真快步上到四楼，敲了敲门。
半分钟后，门开，张坤从里面探出脑袋，吓了一跳：“李梦真老师！”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对于张坤的表现，李梦真倒也没觉得他反应过度。
一个老师大晚上十点找上学生家里去，这跟见鬼了有什么区别？哪个学生见了不害怕？
“方世杰呢？他还在你家吗？”李梦真问。
见李梦真一无所知的模样，张坤内心稍定，脸上的恐惧消退。
“不在啊，他8点就回去了。”
一见到李梦真，他就想起了就在刚刚还在看的黄片，就在哥哥的房间里，只按了暂停键。
张坤胡思乱想着，羡慕嫉妒着。
方世杰和李梦真老师的关系可真好啊，她居然会为了那个孤儿这么晚一个人找上门来。
就她一个人……
等到明天，方世杰说不定会把事情全跟李梦真老师抖出来，到时候他可就麻烦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张坤眼咕噜一转，回想起老爸抽屉里的春药，枕头地下的避孕套，还有……另一台相机，顿时恶从心起。
干了！
张坤心中暗下决定，热情洋溢地邀请道：
“老师，这么大老远赶过来，进来喝杯水吧？”
因为上楼上得急，喘得有些厉害，红唇微张的李梦真显得性感美丽，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香。
李梦真摇头：“不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她转身就往楼下走。
“诶，李老师！”
张坤从屋里冲出，往楼梯间看去，李梦真的身影早已消失，他怅然若失地回了屋。
回到他哥的房间，电脑画面静止，桌上多了一部相机，那是张坤爸爸的，他是个摄影师。
说起来，张坤之所以这么早接触到男女性事，还有因为之前有一次爸妈不在家，他心血来潮，找到了爸爸的相机。
平常在家，张坤爸爸是从来不让张坤碰他的相机的，理由是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坏价值上万元不等的相机。
但小孩就是这样，越是三令五申强调的，就越是好奇。
原本张坤拿到相机，只想自己尝试拍几张照片，却从里面发现了他爸亲手拍摄的，与妈妈做爱的录像。
从那以后，那些画面在张坤脑子里挥之不去，龌龊的思想开始生根发芽。
不敢想象，张坤这样的孩子的未来，未来的人生是多么的黑暗。
甚至于是……给别人带来黑暗。
……
时间回到现在。
李梦真不可置信地望着方世杰，颤抖着声线：“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方世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之所以会说出那句话，便是因张坤将他赶出家门前的那最后一句话。
他没爸没妈，也没有家。
至于方世杰为什么会对李梦真说出这句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想着那句烙铁般将他烫伤的话，就这么将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了。
方世杰唯一清楚的是，自己这副挨了打的模样，不想让李梦真看到。
见方世杰不说话，李梦真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牵起他的手，往停车的位置赶。
“走，回家！”
李梦真拽着方世杰的小手走了几步，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从林荫道的黑暗影子里走向光亮。
李梦真一路絮叨，教训着方世杰，他始终低着头。
走出不远，李梦真恍然发觉，方世杰始终一言不发。
一回头，路灯照亮了方世杰的脸，也照亮了他破烂染血、满是脚印的衣服。
李梦真像一尊雕塑，蓦地愣住了。
“你跟人打架了？”李梦真慌了神地蹲下身，看着方世杰身上触目惊心的脚印，“四个人打你是吗？”
“告诉姐姐，谁打的你？”
回想起张坤此前面对她的恐惧，李梦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看方世杰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窝囊样，她心里就升起一股火气。
李梦真语气凶厉道：“说话！哑巴了？！”
方世杰被吓得一颤，轻轻喊了一声，“梦真姐……”
方世杰终于开口，声音含糊不清，音调古怪，听起来像是刚拔完牙。
李梦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颤抖着声线，语气又软下来：“听话，张嘴，让姐姐看看。”
方世杰没有张嘴，双手局促地拧在一起，一口碎牙很难看，他不想让梦真姐看到。
“小屁孩，你长大了，连梦真姐姐的话也不听了吗？”
李梦真的双眼饱含热泪流出，她觉得自己心里很委屈，她觉也不睡，头发也没吹干地找了他一路，好不容易找到了，方世杰对自己却是划清界限的态度。
“是啊，我们又不是家人，我凭什么管你啊……”李梦真蹲在地上，枕着膝盖哭得厉害。
“不是的，梦真姐，你别哭……”方世杰彻底慌了神，他的本意是不想梦真姐为自己担心，但策略实在算不上高明，反而伤了她的心。
方世杰慌张地为她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尽，越擦，李梦真就哭得越厉害。
“不是的，不是的，我……”方世杰语无伦次，“我最喜欢梦真姐了，真的！”他也蹲下身，将李梦真抱住。
“梦真姐，我不瞒你了，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你看。”
方世杰张开嘴，露出两排血淋淋的嘴、参差不齐的牙、淤血发黑肿胀的牙龈。
李梦真看清了，她终于看清了，可才刚看清，就又泪眼朦胧。
她知道方世杰的童年悲惨，这才来到这里，一方面是想和他重新认识，另一方面是让他少吃些苦。
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就一下午的功夫，方世杰就被人打成了这样。
李梦真的心很痛，先前对方世杰的怨念，通通化作了对他的心疼。
“疼吗？”李梦真哭红了眼，小心翼翼伸手，又在触碰之际收回。
她怕，怕只是轻轻一触，他都疼。
“只要梦真姐不哭，原谅我，我就不疼了。”方世杰也在哭，他的情感不知何时与李梦真共鸣。
她哭，他也哭。
“小屁孩……”
方世杰为李梦真擦泪，李梦真也在为方世杰擦泪。
等泪擦干了，李梦真牵起他的手，在空无一人的深夜里，“走，先回家，我们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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