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if线-天定良缘（38）
霍惊澜金榜题名后，过了数日，朝廷正式下达官职。
霍惊澜出任正六品吏部主事，虽然官阶不算高，但却是先有了实权。
因他化名参加科举，实打实的状元功名，让百官再无非议，谢丞相也能对他多加照拂、步步提携。
何况，他本就是霍家少主，手中自然也会接过霍氏一脉的权柄，兼任禁军文事参议，手握军务差事。
一入朝堂，万里坦途。
与此同时，谢云昭也正式从私塾里结业，不用每日早起念书。
小姑娘闲暇的时日很多，可霍惊澜却变得忙碌起来，夜深时还要处理事务。
谢云昭没有去打扰，反倒在府中过得清闲又自在，还惹得某人好生羡慕。
时序流转，转眼间便到了次年开春。
冬雪消融，白日虽有暖阳，可穿堂而过的风里，依旧裹挟着料峭的寒意。
这日午后，霍惊澜将积压的事务一并处置，得来了半日的休沐。
他过来找谢云昭时，从婢女口中得知她在暖阁里午休。
如今的霍惊澜，已是弱冠之年，而谢云昭也要到了及笄的年纪。
按照世俗礼教，他该在外等候，可他与谢云昭自幼一同长大，往来不分内外，门外的婢女也不做阻拦。
暖阁内燃着充足的银丝炭火，霍惊澜一进屋，便感受了一室融融的暖意。
他一眼便看见了屏风后一张睡榻上的人影。
谢云昭前几日便染了风寒，霍惊澜怕自身从外头带来的寒气过到榻上的人，于是便先把外袍脱下，这才放轻脚步上前。
谢云昭卧在铺着锦绒软垫的榻上沉沉安睡，青丝散乱的铺在枕间，露出的一张小脸上显出几分苍白，透着些许病气，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她手里握着一块温玉，身侧蜷着“美人”。
这只三花陪着谢云昭要十年了，早已步入暮年。
察觉到有人走近，“美人”只懒懒的掀开一只眼皮，待看清了来人之后，便轻轻的晃了一下尾巴，便又一动不动的缩成一团，像一颗蓬松柔软的大绒球。
霍惊澜在塌边落下。
谢云昭生来便是金枝玉叶，受尽万般宠爱。
前几日，她一病倒，小姑娘娇气的性子，让整个丞相府都跟着慌乱。
他那时放下手中的事务过来探望，谢云昭体谅他事务繁忙，只让他草草的看两眼，便将他打发。
所以今日他是特地空出了时间，专程过来陪谢云昭的。
霍惊澜仔细的看着小姑娘的睡颜，心中不由得一沉。
谢云昭睡得并不安稳，两道柳眉紧紧的蹙在一起，微微翕动的唇瓣里时不时溢出几声低低的呻吟，却听不出说了什么，一副受尽苦楚、无处伸冤的委屈模样。
霍惊澜当即猜出她这是做了噩梦，却不敢惊醒她，只好赶紧抬手，想要轻揉开她的眉心安抚。
可指尖刚触及谢云昭的眉心时，谢云昭身子猛地一颤，睁开了眼。
“昭昭……”
谢云昭呼吸急促，双目还处于失神的状态中，听见霍惊澜的轻声呼唤后，这才看清了眼前坐着的人。
“霍砚之……”
“嗯，是我。”
小姑娘的声音又轻又颤，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吓人的梦。
霍惊澜心疼不已，伸手触碰谢云昭的脸蛋时，才发觉她的肌肤透着一股冷意。
“哥哥……”
谢云昭鼻尖一酸，唤出许久不叫出口的称呼。
短短两个字，叫霍惊澜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温水。
“怎么了？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谢云昭一怔，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咬牙撑起了身子时，手中握着的那块温玉随之摔在地上。
霍惊澜当她失手，想伸手接过时，小姑娘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呜呜，我又梦见了……”
谢云昭紧紧的抱着霍惊澜，身子颤抖得厉害。
“我梦见了自己被关在别人的院子里，我想要跑出去，可是身后有好多人在追我……呜呜，哥哥，她们……她们抓着我的腿，硬生生的把我拖着拽回去，好多、好多板子打在我身上……”
谢云昭埋头，哭得几欲要喘不上气，一声接一声的啜泣里，裹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荒唐！这怎么可能！你是丞相府的千金，天底下谁敢动你分毫？”
霍惊澜闻言，心中又惊又怒，单是听见梦里有人敢这么对谢云昭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入梦替谢云昭杀了那些人。
可在感受怀里的小姑娘哭得那般厉害，所有狠戾只能压下。
他紧紧的抱着谢云昭，不停的拍着她战栗的脊背，沉声安抚道：“昭昭别怕，哥哥在，这只是一场梦。何况我怎么可能会让人欺负你半分呢？乖，不怕，哥哥会保护你……”
可谢云昭根本平静不下来。
她抬起头时，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都哭得通红，整张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
霍惊澜见她这副模样，心疼的仿佛有人攥紧了他的心脏。
谢云昭自幼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就连蹒跚学步时，都不曾摔过几次，又何况会哭得这般凄惨无助。
“呜呜，哥哥，我好疼，我好疼……”
她仿佛还深陷在噩梦里无法挣脱，满心惶恐没有一丝安全感。
她攥紧着霍惊澜胸前的衣襟，用力得骨节泛白，好似一旦松手，她就会被拖进那逃不出的高墙院落。
“哪里疼，你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受着。”
霍惊澜没有否定她的感受，紧紧的将人圈紧在怀中。
“昭昭，看着我，别怕。”
他低下头，放缓着语气，眸底只映着谢云昭一人。
“你听着，有我在，没人敢动手打你，更没有人能强行拖拽你。谁要是敢伤害你，就要先过问我手中的霍家枪，没有人能打得过我的。”
霍惊澜安抚着，指腹一遍遍的擦拭谢云昭眼尾不断滚落的泪水。
温热的手掌贴在脸颊，谢云昭不由自主的偏头贴近，轻轻蹭着霍惊澜的掌心。
她的眼泪还在簌簌的落下，时不时溢出几道哭声，委屈又依赖的，看得人心又酸又涩。
“乖，不怕，都只是一场梦罢了，没有人敢伤害我的昭昭。”
霍惊澜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
低沉的嗓音，温暖的怀抱，让谢云昭渐渐从那阵惊恐中平静，只是望着眼前的人时，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似有千言万语。
哭不尽，诉不出。
霍惊澜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心里止不住的将谢云昭说的话翻来覆去的想，忽然记起谢云昭的口中出现了一个“又”字。
霍惊澜心头微微一沉，试探的问道：“昭昭，这个梦，你不是第一次做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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