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帝后情深（13）
产房里，暖炉烧得正适，药香漫开，室内恒温宜人。
接生的稳婆、医术高明的太医，还有伺候的侍女各司其职。
按照礼制，男子不可踏入产房，何况是身为九五之尊的帝王。
可霍惊澜抱着人进来之后，便不肯离开半步。
他守在产床前，紧紧的握着谢云昭的手，声音带颤道：“卿卿别怕，朕就在这守着你，一步也不走。朕陪着你，朕就在这。”
这哪里还是世人眼中沉稳威仪的帝王？
他执意如此，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将所有的注意全都落在要生产的皇后身上。
“娘娘，跟着老身的节奏来，缓缓吸气，吐气的时候再蓄力往下。”
“别绷着身子，更有利于生产。”
“来，用力、用力……”
几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在一旁沉稳的引导着。
“呜呜，好疼……”
坠痛不可避免的传来，谢云昭额间的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淌，很快就浸透了鬓发。
她极力的跟随稳婆的指导，但终究压抑不住细碎的痛呼。
霍惊澜听得心如刀绞，越发握紧着谢云昭的手。
他喉咙发紧得连一句安抚的话都说不出，又怕扰了谢云昭听稳婆的指引，只敢在一旁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哽咽，一声声的唤着“卿卿”。
他向来见不得谢云昭受一点委屈，可如今却非要守在这。
他要记着爱人为他受的每一分疼、每一分苦，全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能忘！
殿内的痛吟与稳婆的提点声交织，听得在外候着的姜姝婉背着手来来回回的踱步，还时不时驻足望向里头，紧张得不行。
身为女子，她自是知道即便谢云昭这胎怀得再顺遂，可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
何况谢云昭又是一个娇气的人。
她忽然有些恨霍惊澜为什么要让谢云昭来受这份生子之苦。
可此题无解。
霍惊澜又不会宠幸其他女子，何况这两人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
阎玄医也在一旁紧张的等着，看着姜姝婉走来走去，忍不住跟着急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别走来走去了，看得老夫的头都要晕了。”
“我心里着急啊！”姜姝婉蹲下脚步，忍不住看向阎玄医，顿时抓着人道，“老头，你就没有什么术法能让人免去这生子之痛？”
“若是旁的，我倒有可能。可这女子生产之苦，是天道定下血脉相承的一关，根本就无法避免。”
阎玄医看了看天色，心中掐算一番道：“你且放宽心，云昭那孩子福泽深厚，这一双儿女更是自带福气，断不会让她难受太久的。”
儿女？
姜姝婉瞬间抓挂关键词，阎玄医这么快就知道谢云昭的双胎是一儿一女？
她正要开口，殿内骤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婴孩啼哭，还有稳婆惊喜的高呼：
“生了生了！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第一位是个皇子！”
紧接着，第二道更为嘹亮的啼哭接踵而至。
稳婆的声音愈发欢喜：“还有一位！是公主！公主！龙凤呈祥，平平安安！”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接生双胎这么快就出来的，胎位端正，不折腾母体。
一时间，殿内的宫人齐齐跪地恭贺。
两名嬷嬷麻利的将婴孩洗净，然后裹入柔软的襁褓里，小心翼翼的抱到霍惊澜身边。
“陛下，是皇子和公主，两位殿下都生得乖巧呢。”
霍惊澜闻言，只抬眼扫了一下，目光便立刻落回榻上虚脱无力的谢云昭身上。
他掌心依旧紧紧握着谢云昭被冷汗浸湿的手，紧绷的心弦也在此刻终于稍稍松缓。
“卿卿，你听见了吗？是龙凤胎，一儿一女，我们都得偿所愿了。”
霍惊澜温柔低语。
他对是儿是女并无过多想法，只记得他的卿卿说过她男孩女孩都想要。
谢云昭睁开的眼眸里只剩浅浅迷蒙。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力气看去，只静静的望着守在自己身侧寸步不离的霍惊澜。
唇瓣翕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轻若羽絮，便再无力多言。
霍惊澜心疼不已，更加放轻语调道：“我的卿卿很棒。这会累坏了吧，乖乖闭眼休息，朕永远都陪在你身边，不会走开。”
谢云昭闻言，便乖乖的闭上眼。
她沉沉睡下时，唇角扬着一抹浅浅的笑。
此后，他们有了霍、谢两家传承的血脉。
霍惊澜看着她睡下，依旧不肯放开谢云昭的手。
他陪着谢云昭熬过整个生产，仿佛自己也跟着历经了一般。
此刻亦是身心俱疲，难掩倦色。
他恨不得能为谢云昭承担这份生产之苦，可他能做的便是今后绝不再让谢云昭生孩子。
帝王子嗣，向来讲究开枝散叶，可他只要他的卿卿。
何况一双儿女好好培养，就已经足够了。
霍惊澜低下头，额间轻轻的抵在握着谢云昭的手背上。
一旁的嬷嬷瞧着帝后这般相依静谧的模样，哪敢再上前惊扰。
彼此对视一眼，便识趣垂首，轻手轻脚的抱着皇子与公主退离内殿。
这时，姜姝婉和阎玄医一同进来，一看见两个嬷嬷怀里裹着软乎乎的婴孩，谁也没有忍住各自伸手抱了一个。
“哎呦，我说什么来着。瞧瞧这两个小团子，才刚刚出生，就都是福相的。好，好啊！”
阎玄医怀里抱着一个，又急哄哄看向姜姝婉怀里的孩子。
姜姝婉抱得小心翼翼，见阎玄医这般散漫，忍不住压声道：“你小声一点，别打扰了皇后歇下。还有！老头，你能不能抱得规矩一点，小心伤了小殿下！”
阎玄医讪讪一笑，立刻正经几分。
“放心吧，我还能摔着这小家伙不成，只是一时高兴没克制住罢了。”
他话音一落，便忍不住往里头探了一眼。
“奇怪，怎么不见陛下出来抱抱孩子呀？”
“还用问吗？他自是一门心思在云昭身上，且刚看了云昭生产不宜，他哪里还舍得离开半分。”
姜姝婉头也不抬的说道。
她看着怀里还睁不开眼的小团子，忍不住逗道：“不过正好，你们父皇暂且不抱你们，就让你们婉姨先一个个抱一遍。”
阎玄医：“我也要，我也要，什么时候轮到我抱你怀里的小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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