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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妈的,这和尚壮得不像吃斋的


另一个声音接茬道:「少林寺的十八铜人跟他一比都像吃素的。」

    还有人用更小的声音说:「这人怕不是少林寺的金刚罗汉下凡吧,那种专门负责把寺庙大门扛起来砸人的罗汉。」

    这些嘀咕声虽然小,但唐三藏的耳朵现在异常灵敏,一个字都没漏掉。

    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想要发作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这帮人说他是少林武僧团,本质上是在夸他——只是夸的方向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想当一个温文尔雅的得道高僧,而不是一个能徒手拆庙的武僧。

    广智看唐三藏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更虚了。他赶紧打圆场,合掌行了个礼——虽然手掌合得歪歪扭扭,手指还在抖。

    「大……大师莫要生气。」

    广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用后槽牙挤出来的,「贫僧和诸位师兄弟眼拙。不是大师不像和尚,实在是……实在是大师这样的和尚,我们从来没见过。

    您看您这副身板,这身筋骨,这气势,站在门口往那一堵,连门板都被您敲飞了。我们第一反应当然是提刀防备,谁知道来的是和尚还是哪个山头下来的山大王。」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你看起来不像和尚,所以我们才动刀动枪的。这是误会,纯粹是误会。

    广智这番话一出口,院子里剩下的三十多个和尚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附和。

    有个胆子稍大的胖和尚从人堆里探出半个脑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就是就是,大师您这体格,谁看了不害怕?我们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行脚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

    您这样的,我们还是头一回见。」

    唐三藏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从忿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无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肌,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能一拳砸碎石板的拳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化成一声悠长的叹息。

    「贫僧这副皮囊,确实与寻常僧人不太一样。」

    唐三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但诸位也不能因为贫僧长得壮实,就认定贫僧不是和尚。佛祖座下也有金刚护法,哪位金刚不是身材魁梧力大无穷?」

    广智连忙顺杆爬,点头如捣蒜:「大师说得对,大师说得对。是我们眼拙,是我们见识短浅。」

    他身后的和尚们也跟著点头,一片脑袋上下起伏,看上去像是在集体参拜什么神像。

    墙头上的弓弩手已经把弩彻底收了起来,刀手们也把刀尖垂到了地面,整个院子里弥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唐三藏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都收起了武器,攥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了。他双手合十,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慈悲的笑容。

    「既然诸位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贫僧也就不再追究刚才的事情了。」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在跟一群犯了错的小沙弥说话,「不过诸位这些年造的杀业,终究是要有个交代的。贫僧的超度之法,随时为诸位准备著。」

    和尚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广智干笑了两声,不敢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大师远道而来,一定辛苦了吧。站在院子里说话多不像话,快请到里面坐,喝杯茶歇歇脚。」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后的和尚们哗啦一声分到两边,在院子中间让出一条通道来。通道尽头是禅院的正殿,殿门敞开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陈设。

    唐三藏看了看那条通道,又看了看两边垂手站立的和尚们,微微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到照壁旁边,弯腰捡起刚才脱下来的僧袍,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重新披在身上。

    僧袍的布料被他的肌肉撑得绷紧,肩背处的缝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系好衣带,整了整衣领,恢复了一个正经僧人该有的模样——如果不看他那双从袖口露出来的、青筋虬结的小臂的话。

    孙悟空一直坐在照壁旁边的石墩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金箍棒,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刚才唐三藏一拳把壮和尚砸进墙里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看到唐三藏跟著广智往正殿走,他才懒洋洋地从石墩上跳下来,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师父,您这脾气还真好。」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揶揄,「这帮人刚才还拿著刀要砍您,您现在就跟他们进去喝茶了。

    要俺老孙说,刚才就该让俺一棒子把这些毛贼全打杀了,省得费这许多口舌。」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和尚都听得清清楚楚。走在前面带路的广智脚步一顿,后脖颈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其他和尚的脸色也白了白,他们看著孙悟空肩上那根金箍棒,那棒子两头金箍在夕阳下闪著冷冷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能被这个光头大汉收为徒弟的猴子,能是什么善茬?

    唐三藏头也没回,淡淡地说了一句:「悟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诸位师兄已经悔过,就不要再说这些了。」

    孙悟空嗤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他那双火眼金睛从进院子开始就没离开过周围的和尚。他在心里暗暗发笑——这群毛贼以为师父脾气好,殊不知师父只是暂时按捺住了杀心而已。

    刚才师父攥拳头的时候,那股子杀气连他都觉得有点意思。

    云端之上,林竹看著下面这一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总算没再动手。」

    他自言自语道,伸手在系统面板上又戳了一下。面板上那行金色的文字依然显示著任务未完成,但至少唐三藏没有继续杀人,这让林竹稍微放心了一点。

    他现在脑子里还在转著怎么编新的佛法理论。超度的事情不能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理论灌输给唐三藏。

    现在唐三藏跟著和尚们进去喝茶,暂时应该不会再起冲突,他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就在林竹准备盘腿坐下来静心思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远处的天际传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云层深处,有一道极淡的佛光若隐若现,像是有人在用慧眼往这边看。

    林竹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他知道那是谁——除了观音菩萨,不会有别人这么鬼鬼祟祟地盯著唐三藏。

    「看就看吧。」

    林竹嘟囔了一声,「反正你现在也还不敢现身。」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坐好,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开始认认真真地琢磨超度经文的事。

    而在千里之外的云层中,观音菩萨确实在用慧眼盯著这里。

    她看到唐三藏跟著广智进了禅院正殿,看到那些和尚们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他,看到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在后面摇头晃脑地走著,心里五味杂陈。

    她刚才把唐三藏头顶那点业力抹干净之后,心情刚刚平复了一点,但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件让她头疼的事——这座禅院的名字叫观音禅院。

    观音禅院。

    这名字不是白叫的。这座禅院供奉的主尊就是她观音菩萨,禅院里的香火也是以她的名义收的。

    换句话说,这帮杀人和尚打著她观音菩萨的旗号在这里打家劫舍杀人越货,所有的罪业从因果律的角度来看,有一部分是要算在她头上的。

    一想通这个关节,观音菩萨的脸又黑了三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她现在不能下去,时机还不成熟。她的计划是让唐三藏先发泄够了,等他闯的祸攒到一定程度,再出面帮他善后。

    到那个时候,唐三藏欠她的人情就大了,她就有了敲打他的资本。

    但前提是唐三藏闯的祸不能大到她也兜不住。

    观音菩萨咬了咬牙,继续盯著下面。

    禅院正殿里,光线昏暗而压抑。殿内没有点太多灯烛,只有正中央的供桌上摆著两盏长明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供桌后面的观音塑像上,塑像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模糊不清。

    广智领著唐三藏和孙悟空穿过正殿,一边走一边殷勤地介绍禅院的格局。这禅院规模不小,正殿后面还有两进院落,两边是厢房和经堂,厨房、柴房、菜园一应俱全。

    整个禅院建在山腰的一块平地上,背靠峭壁,前临深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大概也是这群和尚未被官兵剿灭的原因之一。

    「大师这边请,这边请。」

    广智把唐三藏引到正殿旁边的一间侧室里。这侧室比正殿小得多,但布置得还算雅致,靠墙摆著几张木椅和一张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唐三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孙悟空也不客气,直接跳到旁边的椅子上盘腿坐著,金箍棒横在膝盖上,一双猴眼滴溜溜地打量著四周的墙壁。

    墙壁上挂著几幅字画,画的是山水花鸟,题款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附庸风雅的假货。

    广智亲自端起白铜壶,斟了三杯茶。茶汤呈琥珀色,热气蒸腾中带著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他将第一杯茶双手捧到唐三藏面前,脸上堆著讨好的笑容。

    「大师请用茶。这是我们禅院自己种的桂花茶,虽然比不得大唐的贡茶,但也算是一绝了。」

    唐三藏接过茶杯,没有急著喝,而是端著杯子仔细端详了一下。这茶杯是用上好的白瓷烧制的,杯壁上绘著蓝色的缠枝纹,杯口镶著一圈金边。

    单是这个杯子,就够普通人家吃上一年的饭了。

    他的目光从杯子移到广智的脸上,又移到周围的陈设上。供桌上摆著铜制的香炉和烛台,桌面上的漆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墙壁上除了字画之外,还挂著一幅织金的观音像,观音菩萨身上的璎珞全是用金线绣的,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唐三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广智师兄。」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你们这座禅院,香火倒是挺旺的。」

    广智没听出唐三藏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在夸他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大师过奖了。我们这观音禅院在这一带小有名气,方圆百里的善男信女都来上香。

    尤其是每年二月十九观音诞辰,那香火旺得门都挤不进来。」

    唐三藏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又问道:「这禅院有多少位师兄常住?」

    「啊,大概百十来号人吧。」

    广智顺口答道,答完之后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刚才在院子里被唐三藏放倒了快一半,现在说百十来号人,等于承认他们平时就有这么多人在这儿「修行」。

    唐三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放下茶杯,正要再说些什么,侧室的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小沙弥探进来半个脑袋,压低声音对广智说:「广智师兄,师祖醒了。听说大唐的高僧来了,要亲自出来奉见。」

    广智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大口气。他连忙对小沙弥挥了挥手:「快去扶师祖出来,快去快去。」

    然后转过身来对唐三藏说,「大师,我们院主马上就来。他老人家是我们禅院的定海神针,德高望重,修为深厚。大师有什么话,跟院主说也是一样的。」

    唐三藏微笑著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个所谓的定海神针,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人这会儿工夫,殿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拐杖点地的声音。门帘再次掀开,两个十来岁的小童搀扶著一个老僧缓缓走了进来。

    唐三藏抬眼一看,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一圈。

    这老僧的穿戴,简直晃眼。头上戴著一顶毗卢帽,帽檐上镶著一颗拇指肚大小的猫睛石,宝石在烛光下闪烁著猫眼一般的绿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身上穿著一件锦绒僧袍,僧袍的料子是用金线织边的,走动时金光粼粼,像是把一片晚霞披在了身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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