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小孩哪有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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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猎形势不容乐观。
白之桃默默心想。
而且她十分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一向报喜不报忧。要是他说三分，那实际情况只可能更坏，差不多至少七分。
从今夏开始，草原知青人数暴涨。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更多劳动力流入草原，反倒是草原上又多了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
知青下乡上户，看似帮忙砍柴放羊分担工作，可实际压力全在牧民。
因大部分知青都是城里来的，别说放羊了，就连活羊都不一定见过。是以每年都有知青弄丢小羊羔的事情发生，最后全靠牧民来擦屁股。
羊是公家财产。若找得回还好，找不回就赔钱。
这时有人就要说了：
哎呀这算什么？汉蒙两族是一家，难道还差那三瓜俩枣吗！
——那人可要说亲兄弟还得明算帐了。
上户家庭条件本就有限，如今政策变了，既要多给家中知青补份额，又不让人买卖狼皮贴家用，完全就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试问有谁愿意白养几个废物在家呢？
久而久之，两边肯定要闹起来的。
很显然，苏日勒也想到了这一层，于是默默翻翻文件，忽然就站起来道：
“囡囡，我先忙，你好好的，饿了就去吃东西，知道吗？”
潜台词就是他今天要开一堆会，怕是吃不上饭了。
只是这明明是件再简单不过的常事，人嘛，肚子饿了自己就知道找吃的，偏偏某人嘱咐给白之桃，就格外像当爹的担心自家孩子。
白之桃今年十八，马上十九，苏日勒自觉比她大不少，就老气横秋的把人当女儿养。
其实真大不少吗？
也不是。就七岁。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龄差。但在东北地区，大人超过五岁都可以管小的叫小孩。
对。小孩。
——小孩哪知道饿啊。
那都得大人哄着吃饭才行。
这就导致苏日勒一劝白之桃记得吃饭，个大小姐就很不情愿的说不要，说最近腰变粗了，要少吃一点，这样穿衣服才漂亮。
“……反正，我不饿的，你不要管我。”
白之桃道。语气也像个小孩子。
然后苏日勒就垂眼看她。
“真的？腰变粗了？”
他笑笑的问。
白之桃脸腾的一红。
她本来心思是想等苏日勒一起吃饭，就因为害羞不好说，所以只好嘴很硬的继续说：
“真的变粗了。”
苏日勒没作声。手上文件一扔，就拎小鸡崽似的一把将人薅过来。
男人长手长脚，光是一手张开就能牢牢箍住白之桃一把细腰，严丝合缝。
且趁着这个空档，某男顺手就捏上自家媳妇儿软软弹弹的小屁股。白之桃不高兴，哼哼唧唧推开他，他也不恼，就两手举高装作举白旗样，嘴上突然冒出这么句——
“我就说嘛。”
“小孩哪有屁股腰。这也没长胖啊。”
话毕，伸手一捞文件跑了，边跑还边回头冲白之桃笑，说那我开会去了啊，媳妇儿，你回头真记得好好吃饭，争取再长点儿。
——完全就是个流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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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秋猎一事，接下来几天大院里气氛就变得十分诡异。
其中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整个院子变得特别安静。大家嗑也不唠了，生怕被哪个领导抓住一顿痛批，毕竟谁一天天老开会能有个好脸色挂脸上。
有天白之桃没课，刚写完教案出来透气，恰好遇到同样没舞排的林晚星，两人闲来无事，便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汇报厅那边怎么样了？”
“还不是那样。天天开会天天吵。”
——听到这个答案，白之桃忍不住沉默了下。
最近苏日勒总开会，每次回家都一嘴干皮，还上火长了个泡，一看就很疼的样子。
作为兵团顾问，苏日勒·巴托尔想尽可能维护兵团与科尔沁的地缘关系；而作为部落的阿哈，苏日勒·巴托尔只是想为同为手足的牧民们再争取争取，让他们过得没那么难。
但这实在是太难了。几乎等于蚍蜉撼树。
要知道红头文件和军令状相差无几，不容收回且无法更改。上面说要几匹狼就几匹狼，少一匹都不行。管它大的小的，反正打倒虎豹豺狼就是好的。
漫长的拉锯战于第二周正式结束。这周内，顾西子仅来兵团听了两次课。
坦白说，顾西子能来，白之桃还是很高兴的。
就是如果她来的时候别带东西，白之桃还会更高兴。
——顾西子第一次来那天，手上拎了一大桶酸奶。
那真是特别特别大的一桶，白之桃都有点拿不动。可顾西子却说这是她亲手酿的，不小心做多了，非让白之桃吃不完带回家尝尝。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再推辞就太见外了。于是白之桃收了酸奶，当晚饭后也分给苏日勒一碗，顺便问他好不好吃。
苏日勒没多想，尝了口就兴冲冲道：
“嗯。真好吃。我们囡囡做的？”
说着说着，自己就把自己说生气了，边吃边道谁让你做的，以后可不准做了啊，那酸奶桶多勒手，等下把你手磨出茧子。
话音至此，碗一放，起身就要去厨房把家里酸奶桶藏起来。
白之桃赶紧抱住他。
“这个不是我做的呀。我哪会做吃的？这个是西子做的。”
苏日勒胳膊一僵，看看桌上小碗，态度忽然就收住了。
“哦。这样啊。”
“那就还行吧。”
“有点发过头了。怎么这么酸。”
这都什么鬼话。酸奶哪有不酸的？
白之桃哑然失笑，轻轻锤了下男人肩膀，转头问道：
“你怎么这样呀。干嘛对西子评价这么刻薄？”
“没刻薄。”不过是老张教过，好男人一张嘴不吃两家饭，夸了老婆就不能再夸别的女人手艺好，否则要遭天打雷劈。
苏日勒·巴托尔不怕天打雷劈，只怕老婆一个小不高兴。
可他也知道，白之桃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耍小脾气闹不高兴。都是他关心则乱，爱来爱去，反倒是自己成了小心眼，要闹不高兴。
——搞什么？
难道是那个顾西子又来示威了？
弄这一大桶酸奶放家，保不准就是为了向他宣战，说，你看，你做吃的哪有我做吃的好吃，你看小白更喜欢谁做的菜？
因此老婆脑的苏日勒·巴托尔胜负心一下子就上来了，立刻从厨房里拿了两条他亲自进山劈松枝熏的咸肉，大手一挥，就对白之桃道：
“囡囡，你把这个拿你同学，就当还人情了。”
天衣无缝的说辞。还显得他特别贤惠。
这就是贤内助。
谁比得过他啊。
苏日勒心中冷笑，觉得自己完全胜出。
殊不知两天后顾西子又来兵团听课，那天她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而是——
“怎么样小白？这个酸奶好吃吗？大家评价怎么样？”
哪里来的大家。
送给白之桃的酸奶让她带回家，那她的大家就只能是家属、是丈夫、是那个顾西子看不顺眼的苏日勒·巴托尔。
顾西子没在问别人。
她在问一个她讨厌的人。
那个人是她最好朋友的新婚丈夫。
可谁都不会想到这些的。
背井离乡的时候，没人会觉得这个问题哪里奇怪。
所以白之桃就如实说了。并且把珍贵的熏肉也拿出来。
“西子，这个熏肉其实是苏日勒让我自己拿来做人情的。可这个是他做的，也是他想到的。我觉得不能瞒着你不说，那样就有点辜负他了。”
白之桃轻声道。
“你看，我知道你担心我嫁的不好。但是苏日勒真的是特别好的一个人，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的，也对我很好很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以后你们能友好相处，不要像之前那样。”
“你……能答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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