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战图崩碎，最后的底牌
更远处，林山河的目光在那道六臂黑紫身影和那个旧金色身影之间来回移动，沉默了很久，低声开口：“韩敬。”
韩敬应声，声音有些哑。
林山河的手按在身侧佩剑的剑柄上，手指收了一下，又松开了：“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擅自介入。”
韩敬怔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低头道：是。
方砚北站在上城区外围的一栋建筑顶层，手里还拿着那块他交给墨洋的旧符牌，看着夜空中那道六臂身影，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年国家首席符咒师，今晚是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他这一层级能够参与的。
唐王站在内廷最高的观星台上，身边只有魏长宁，夜风将他的宽袍吹出弧度，他看着远处那两道身影，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震惊，有难以言说的东西在翻涌，最后都沉进了一种深深的沉默里。
夜空中，老唐王的目光落在悬停在半空中的六臂黑紫身影上，他看了很久，开口道：“你这身形，是把那只千年尸傀融了进去？”
墨洋六条手臂缓缓展开。
老唐王声音没什么变化：“问道境和天罡境之间的差距，不是融合几具尸傀能填平的。”
墨洋低头看向手中的灭世斩刀，刀背骨刺上那层黑红煞气在夜风里随着气息的起伏轻轻流动，他将这把刀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唐王慢慢浮到了和他相近的高度，双手从身后拿了出来，眉心的皇道符印再次亮起。
墨洋吐出一口血，把嘴里的腥味压下去。
六臂同时运力，体内随意本源的最后一段燃烧开始进行，黑紫毒煞在这具融合的身体里翻涌到了极限，空气里弥漫出一股强烈的死亡与腐蚀气息，连夜风都被染上了一层暗色。
老唐王出手了。
直接以皇道真气凝成一道实质性的金色掌印，横压下来，这一掌带着的气势已经不再是在对付一个蝼蚁，而是在对付一个真正令他感到需要认真的东西。
墨洋没有躲，也没有硬接，脚下毒煞爆发，整个人化烟往侧面滑出，那道金色掌印在他身后轰下，把他原本站的位置的夜空直接拍空，气浪传到地面，封锁线外的禁军被震得膝盖一软。
墨洋在侧面重新凝聚，六臂同时催动，一口精血喷在灭世斩刀刀刃上，刀身猛地爆出极强的寒芒，他横握斩刀，向老唐王侧面直斩。
老唐王侧身接下这一刀，真气包裹住刀刃，将那股极寒和毒煞强行拦截在外，右手反扣住刀身，震荡之力再次灌入，但这一次，六臂的整体力量让墨洋没有被震飞，只是向后退了一丈。
两人拉开距离。
老唐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里有一点极淡的黑紫色残留，被皇道真气迅速净化掉了，但它存在过。
他重新抬头，眼底有了一丝真正的认真。
夜空里的战斗开始加速，老唐王出手越来越重，每一击都带着足以撕裂整片夜空的皇道威压，而墨洋凭借六臂的配合和随意本源提供的那股混沌力量，始终没有被彻底打落，一次次挨下重击，一次次在坠落中重新撑起来。
地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夜空中那两道身影。
方思瑶手里的帘布已经被攥出了褶皱，她看不懂空中发生了什么，只是那道黑紫色的身影每一次被击飞再重新出现，都让她攥帘布的手再紧一分。
林山河的手一直放在佩剑剑柄上，一直没有拔出来。
夜空中。
老唐王眉间符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他不再给墨洋任何游走的空间，双手结印，整个安都上城区的天空开始震动，一道巨大的皇道规则压了下来，试图将这片夜空直接钉死，把墨洋在内的一切都压进固化的空间里。
这是真正全力的问道境杀招，不再是随手镇压，是要彻底终结这场消耗。
墨洋感受到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封合过来，体内随意本源最后的燃烧已经接近了极限，再打下去，这具融合的形态会撑不住。
他在那道皇道压力完全封合的最后一息，做了一个决定。
左手五指张开，指向整片夜空，用尽体内剩余的全部灵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修罗战图的领域在这一刻轰然展开。
不是在地面，是在夜空中。
百米暗红色领域从他的身体为圆心向四周爆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整片上城区上方的夜空染成了一片深沉的血红，那道正在封合的皇道规则在领域爆开的瞬间遭到了猛烈冲击，封合的速度被强行打断。
暗红色领域里，骷髅大军的虚影开始凝聚，毒煞与随意本源共同构成了这片领域的底色，让这片修罗战图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浑厚、更加狂暴，也更加难以消散。
老唐王身形在领域爆开的冲击下向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着那片暗红色，第一次，他的眼底出现了一种无法用漠然掩盖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困在了某个东西里的感觉，那个感觉让他皱起了眉头，让他抬起双手，皇道真气全力爆发，试图把这片领域直接轰开。
但领域没有碎，它吸收了那股皇道真气的冲击，用随意本源的吞噬特性把那股力量一部分一部分地吞进领域的血肉里，反而让领域在这种冲击下变得更厚实了一些。
老唐王完全停在了领域的包裹里。
墨洋喘着气，站在这片暗红色领域的核心，六臂保持着展开的姿势，浑身的伤已经让他很难再维持这个形态，但他的眼神没有动摇分毫，死死盯着老唐王的方向。
领域外。
地面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突然笼罩夜空的暗红色，连林山河都在这一刻把手从佩剑剑柄上移开了，因为他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彻底不在任何人可以介入的范围内了，包括他。
夜空里，暗红色的领域缓缓旋转，两道身影一浓一淡地沉在那片血色里，再也看不清谁在上风，谁在下风，只有那片领域本身，在夜色里燃烧着，不散。
......
暗红领域里，老唐王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暗金真气落下，碰到修罗战图边缘时发出细密爆响，大片血色当场塌陷。
墨洋没有说话，六臂同时发力，灭世斩刀横斩出去，魂刺与断罪之手紧随其后，毒煞卷着领域里的骷髅虚影一起压向老唐王。
老唐王抬眼，声音冷淡：“借外物撑起的凶相，终究不是你的境界。”
他一步迈出，脚下暗金纹路向四周扩散，整片修罗战图被这一步踩得剧烈震荡，刚凝聚出来的骷髅虚影成片崩碎。
墨洋第二条手臂按向虚空，黑紫巨掌从老唐王身后扣下，另外两条手臂同时射出魂刺，封死他左右退路。
老唐王没有退，左手反扣，掌心金光压缩成一点，随后猛地向外炸开，魂刺被震断，断罪之手也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墨洋借着这一瞬欺身近前，六臂合握灭世斩刀，刀锋带着极寒和毒煞斩向老唐王眉心。
老唐王抬起两指，夹住刀锋，眼底冷意终于重了几分：“孤说过，差距不是凶狠能填平的。”
他两指一拧，灭世斩刀发出刺耳震鸣，黑红煞气被皇道真气硬生生压回刀身，墨洋六条手臂同时颤了一下。
下一息，老唐王另一只手按在墨洋胸口。
轰的一声闷响在领域内爆开，墨洋整个人倒飞出去，六臂形态的胸前被打出一片塌陷，黑紫毒血洒在半空，又被领域吸收。
随意的意识在他体内发出低沉痛声：“主人……”
墨洋咬着牙，强行停住身形，掌心毒煞按住胸口裂伤：“别动。”
老唐王双手结印，头顶暗金罗盘再次成形，这一次罗盘不再笼罩祭殿，而是直接压住整片修罗战图。
领域内的血色开始被一寸寸挤碎，暗红光芒从边缘向核心收缩，骷髅虚影刚冒头就被碾成粉末。
墨洋脚下猛地一踏，六条手臂同时抬起，领域里残存的血煞与毒煞全部汇聚过来，化作一道粗大的黑紫锁链缠向暗金罗盘。
老唐王抬头，眼皮都没眨一下：“碎。”
暗金罗盘骤然下沉，黑紫锁链被压得寸寸爆裂，修罗战图边缘同时炸开，整片血色夜空出现巨大的裂痕。
地面上，方思瑶捂住嘴，眼睛睁得很大，车帘被她攥得几乎撕裂。
方砚北站在远处楼顶，脸色发白，低声呢喃：“撑不住了……”
墨洋再次冲上去，六臂挥刀连斩，每一刀都砍在罗盘下方，每一刀都带起大片寒芒与毒雾。
老唐王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刀光落下，周身皇道真气一层层展开，将那些攻击全部磨碎。
暗金罗盘终于完全压下。
咔嚓。
修罗战图从核心处裂开。
墨洋瞳孔微缩，六臂同时护在身前，可领域崩碎带来的反噬已经顺着神魂轰进体内。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六条手臂接连炸开，黑紫毒煞失控翻涌，随意的本源被强行从他体内震了出去。
白色圆球从墨洋背后滚落，在半空中恢复本体，紫黑毒纹黯淡了大半，身体狠狠砸向地面。
“主人！”随意的声音带着生涩的急切。
墨洋从夜空坠下，砸穿一座宫墙残顶，又撞碎大片青石地面，整个人半跪在深坑里，右手仍死死握着灭世斩刀。
六臂形态消失了。
黑紫毒煞也被反噬压得紊乱，墨洋身上的气息一落再落，胸口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老唐王踏着皇道死气缓缓落下，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重新恢复漠然：“到此为止了。”
随意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上的毒纹刚亮起一丝，就被老唐王随手一压，直接钉在远处碎石里。
墨洋抬起头，嘴角全是血，眼神却没有半点绝望。
老唐王看见他的眼神，眉头轻轻皱起。
墨洋左手缓缓按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灵根深处最后一颗七彩果实，也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的底牌。
那东西原本不是给残影用的，也不是给王府用的。
现在，够了。
墨洋指尖刺入胸口，鲜血顺着掌缝往外流，灵根深处那颗七彩果实被他强行催动。
(https://www.shubada.com/111534/3540360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