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对峙
蚀兽潮覆灭的动静和血腥气，以及零界总部响彻夜空的警报，足以惊动所有人。
当白辰、黎墨、陆骁、温言、谢淮等人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开阔的郊野草地，此刻如同炼狱。蚀兽的尸体堆积如山，墨绿色和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染红了大地，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白夜。
他白色的休闲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手上、银色的发丝上都沾满了黏腻的血污。他手里还拿着那条刚刚甩干净血渍、正缓缓化作黑雾消散的能量鞭。月光下，他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冰冷杀意，那双异色的眼眸扫过赶来的众人时，依旧带着一丝战斗后的锐利。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秦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卧槽……我们小白菜……也太强了吧？！”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从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谢淮立刻伸手，一把将自家这个口无遮拦、随时可能作死的对象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闭嘴。”同时，他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评估着白夜的战斗力和消耗情况。
温言眉头紧锁，看着白夜满身的血污，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想上前检查对方是否受伤，但白夜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让他顿住了脚步。
黎墨和陆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破坏力……比两年前更可怕了。
而白辰，他的脸色是最难看的。
他的目光先是死死锁定在浑身是血的白夜身上，确认弟弟没有明显外伤后，那冰冷的视线便如同利箭般，猛地射向了站在不远处、怀里还抱着那只奶白色小熊、脸色煞白的玄昭身上。
玄昭被白辰那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完了完了完了……辰哥的眼神好可怕！他会不会把我撕成碎片？！
就在玄昭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移动，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白夜。
他向前走了两步，正好隔在了白辰和玄昭之间。他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白辰，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哥哥，是我自己想出来看星星。玄昭，只是陪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白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看着挡在玄昭身前的弟弟，看着弟弟那双虽然还带着血污、却异常平静坚定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宝贝弟弟……居然在保护这个“野男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玄昭站在白夜身后，整个人都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随即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小白……小白在保护他？！
小白为了他，主动站了出来，面对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辰哥？！
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让他一时之间忘了恐惧，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悸动和……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小白心里有我！他护着我！值了！就算现在被辰哥打死也值了！
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陆骁嘴角抽搐，压低声音对黎墨说：“队长……我怎么感觉，辰哥头上有点绿……啊不是，是火气更旺了？”
黎墨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安静看戏”。
温言和谢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担忧。这下事情更复杂了。
赤霄躲在温言身后，小声嘀咕：“小白好勇敢……”
秦烈则一脸茫然，还没完全搞明白状况：“哎？小白挡着玄子干嘛？辰哥又不会打玄子……吧？”
谢淮忍无可忍，往他嘴里塞了颗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吃你的糖，别说话。”
白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弟弟的情况更重要。
他看向白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小夜，你有没有受伤？”
白夜摇了摇头：“没有。”
白辰的目光扫过他满身的血污：“这些血……”
“是蚀兽的。”白夜回答。
白辰点了点头，又看向他怀里的……等等，小熊呢？
他的视线越过白夜，看向后面还抱着小熊、一脸傻笑的玄昭。
白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玄昭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笑容瞬间僵住，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小熊递还给了白夜。
白夜接过小熊，抱在怀里，小熊雪白的绒毛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他手上的血污。
白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对身后的黎墨说道：“清理现场，评估损失，加强警戒。”
“是。”黎墨立刻应下，开始指挥随后赶到的守卫队和后勤人员。
白辰这才重新看向白夜和玄昭，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两个，跟我回去。”
他没有具体说惩罚，但那股低气压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夜点了点头，乖乖走到白辰身边。
玄昭也连忙跟上，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一行人沉默地返回基地。
白辰牵着白夜的手，凌渊默默地跟在他另一侧。血刃几人跟在后面，气氛微妙。
陆骁用胳膊肘捅了捅温言，挤眉弄眼：“温医生，你说玄子这次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温言苦笑：“难说。看他造化吧。”
谢淮推了推眼镜：“根据现有数据分析，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十。除非……”
“除非什么？”赤霄好奇地问。
谢淮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白夜：“除非小白继续保他。”
众人默然。
看来，零界今晚，注定有很多人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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