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大侄子小叔叔
时满日子过得两点一线,白日去府衙当差,夜里便回后院家中,两头来回奔波。
身为时家的长孙,他在不纳妾这件事上,一向做得端端正正,给家里人做着表率。
可他自己没有这份心思,架不住外头不少想要攀附巴结的人,处处动歪脑筋。明里暗里,已经往他跟前送过好几个扬州瘦马,全都被他客客气气婉言回绝。
偏偏还有些人不死心。趁着他到下面各县巡查的机会,暗中算计,打算安排女子爬床,想用这种龌龊手段套住他。
就有这么一位县令,马屁没拍对地方,偷鸡不成蚀把米,乌纱帽直接丢了,一家子老小尽数发配到黑石县挖煤赎罪。
至于那个奉命前去爬床的俊俏丫鬟,早就没了性命,尸骨都不知道埋在哪一处荒坟土堆底下。
时满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他的善意,只留给自家人,还有安分守己的百姓。对这些阿谀奉承、专耍阴私诡计的小人,他半分情面也不会留。论起玩手段耍心计,这帮人在他面前还太嫩。
官场上人人都晓得,时满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脸上总是客客气气,真动起手来,下手丝毫不留余地。
这些阴私龌龊事,时满手底下的人个个心里门清,却没一个敢往外嚼半句舌头,更没人敢透给府里夫人知晓半分。
时满忙完一整天的公务,踏着暮色回了后院。
这会儿学堂早已散学,安利也跟着安泽一众哥哥,一同回了时府。
两口子安安稳稳用完晚饭,怀里抱着小安和,慢悠悠往时府里走,就当是闲逛消食。
刚踏进垂花门,院里的热闹声就扑面而来,大孩子的笑闹喊声、小娃娃的哭唧唧声搅在一块儿,满院子都是孩子气。
正看着,一个小身影嗖的一下从身边跑过。时满眉眼带笑,伸手一把捞住小家伙:“安安,跑这么快,干啥呢?”
安安撅着嘴委屈巴巴:“大伯!小叔叔抢我玩具!”
时满忍着笑逗他:“那可是你小叔叔,咱们做人得尊老爱幼呀。”
安安歪着脑袋,满脸不服:“他一点都不老,和我一样大,凭啥要尊老!还抢我东西呢!”
这话把时满逗乐了,抬手温柔摸了摸他的脑袋:“行行行,不打架、不闹脾气,好好去玩。”
“嗯!”
安安得了话,立马挣开他的手,撒丫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汪思思在一旁无奈摇头,笑着叹道:“咱们家这辈分最是乱,大侄子配小叔叔,还有小姑姑,一群孩子凑一起,天天闹得哭笑不得。”
说着,她把怀里的小安和放下来。
小家伙迈着短短的小腿,晃晃悠悠往后屋跑,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地喊:“奶奶!奶奶!我来喽!”
屋里听见动静,立马蹿出来六个差不多大小的小萝卜头,齐刷刷跑到门口,脆生生齐声喊:“大伯!大伯娘!”
汪思思看着眼前一同大小六个孩子凑一堆,吵吵闹闹的,属实有些头疼。
可时满看着这满院的孩童,心里是实打实的舒坦、欢喜。
他们时家如今人丁兴旺,满府的小子,没有一个庶出旁支,全是正正经经的嫡亲骨血、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当即扬声开口:“都去玩具屋玩,别在院里疯跑吵闹,我进去找奶奶说说话。”
孩子们应声欢欢喜喜跑开玩耍。
两人走进屋里,屋里的弟弟、弟妹们见他回来,全都起身行礼。时满随意抬了抬手,语气随和:“都坐都坐,不用拘礼,该干嘛干嘛。”
随后他挨着刘氏、郑氏坐下,闲话家常,顺口聊起了远在京城的时雨、时全两兄弟的近况。
郑氏吩咐丫鬟,把时雨从京城寄回来的书信取过来。
时满接过来一封封仔细翻看,看完微微点头:“这小子长进不小,不愧是跟着小雯长大的,见识胆量,果真跟旁人不一样。”
郑氏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眉头微微蹙起,话只说了半截:“就怕贵妃那边安排过来的两个丫鬟,会不会……
话音还没说完,就被时满抬手打断。
“四婶,咱家小雨是什么性子,您心里还不清楚?其余的闲话,就不必再多说了。”
郑氏连忙拿帕子捂住嘴,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刘氏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你们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叫赵大娘往京城去待上一阵子,有她盯着,咱们也能安心些。”
时满却摇了摇头:“娘,眼下这个节骨眼,不适合往京城派人,暂且搁一搁,过段时日再说。”
“好,便都听你的。”
大人们正说着话,隔壁玩具屋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闹腾,哭喊声混着吵嚷传过来,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个小子受了委屈。
屋里的大人谁也没有起身过去查看。
孩童之间打打闹闹本就是常事,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自有丫鬟过来禀报。一家人相处便是如此,不会因为小孩子之间的拌嘴,就生出什么隔阂矛盾。
时满和汪思思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起身去玩具屋,把安和抱在怀里,又把玩得满头大汗的安利叫到身旁。
时满抱着安和,汪思思牵住安利,身后跟着几名侍卫,几个人慢悠悠踱步,走在宾州城内的街上。
街边不少铺子依旧敞着门,门前灯笼高高悬起,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也有不少店家已经打烊,门板一块块上得严实。
街上还有不少像他们这般饭后出来闲逛的百姓,四下一派安稳平和,处处透着烟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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