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完结
婚后的一个星期。沈乔和宋清篁一起在餐厅吃饭。
“沈厌离没打算带你去蜜月吗？”宋清篁问着。
“有啊，他说了几个地方，不过我没打算去。”
“怎么呢？”宋清篁有点好奇。
其实沈乔是很喜欢玩乐的，如果要出去玩，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沈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英伦红茶，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几分微涩的甜。
她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很多，其中有些穿着巡捕房的人巡逻。
“现在世道不好，不想乱走，等着世道稍微好一些的，我们再出去。”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全然没了从前的娇纵。
宋清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待看到那些巡逻的巡警，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你倒是比从前沉稳多了，也是，这阵子到处都不太平，北平那边战事吃紧，这里也人心惶惶，确实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沈乔点点头，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却没什么胃口，只是随意嚼了两口。
“再说，”沈乔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厌离近来事务繁忙，天天早出晚归，我哪能再拉着他出去散心，不如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等他回来能吃上一口热饭，也算是替他分些心力。”
宋清篁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伸手握住她的手：“倒是我错看你了，原以为你嫁人，还是从前那个只知玩乐的小丫头，没想到竟成了能替夫君着想的贤内助。”
被闺蜜打趣，沈乔的脸颊微微泛红，抽回手轻轻瞪了她一眼，“什么贤内助，我只是不想给他添乱罢了。”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嫁给他这一个星期，沈厌离虽忙，却从未委屈过她，就算在忙，也回来和她一起吃饭，对她的好从来不上一点点。
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伴随着士兵的脚步声和几句呵斥。两人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两个穿军装的人走进来，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排查什么。
食客们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原本还算热闹的餐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宋清篁的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沈乔身边靠了靠。
沈乔虽也有些紧张，却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那两个士兵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又转身走了出去，餐厅里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
宋清篁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你看，我说这世道不安稳吧，出门吃个饭都提心吊胆的。”
沈乔沉默着点头，窗外的阳光渐渐暗了下来。
沈乔回来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她没被清簧一起吃饭，就是想回来和沈厌离一起，可是那里知道，那男人今天居然没回来吃饭。
差不多八点多要九点的样子，沈厌离才会里。
回来之后就发现新婚小妻子有些生气。
沈厌离走进来，外套的肩头洇着深色的雨渍。
他一边脱下手套，一边抬眼看向客厅，他的小妻子端坐在灯下，侧脸映着光，睫毛在颊上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专注。
只是那本书，已经好几分钟没有翻页了。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将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缓步走过去。
“在等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沈乔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似的，抬起眼，眸光平静：“没有，看书罢了。”
说着合上书，起身就要往楼上走，“厨房留了饭，你自己热热吃吧。”
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带着室外的凉意，指腹却温热。
沈乔心尖颤了颤，没有挣脱，也没回头。
“生气了？”沈厌离转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看她低垂的脸。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沈乔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你现在已经是司长了，沈司长公务繁忙，日理万机，不回来吃饭再正常不过了。”
话里那点小刺，让沈厌离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她这副闹别扭的模样生动极了。
“临时有军务会议，走不开。”他解释，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内侧，“本想叫人回来传话，又怕他们说不清楚，让你白等。”
沈乔这才抬起眼看他。
灯光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眉眼间倦色难掩，可看着她的目光却专注而柔软。
那点憋了整晚的委屈和担忧，忽然就散了大半。
“吃饭了没？”她语气软下来。
“还没有。”他老老实实答。
“菜都凉了。”她抽回手，转身往餐厅走，声音轻轻飘回来，“……我去给你热。”
沈厌离跟着她走进餐厅，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在厨房暖光里忙碌，笑了笑。
“你还有热菜？”
“我虽然不会做，但热菜还是可以的。”
厨房传来瓷碗轻碰的声响，锅里重新腾起的水汽，还有她微微挽起袖口露出的白皙手腕，这一切琐碎的家常的画面，奇异地抚平了他一日奔波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今日会议上，那些关于时局动荡、暗流汹涌的汇报。
想起街上盘查的士兵，同僚眼中闪烁的算计，还有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危机四伏。
而此刻这一盏灯，一碗热饭，以及灯下为他忙碌的人，成了乱世里最珍贵的安稳。
“乔乔。”他忽然开口。
“嗯？”沈乔正将热好的汤端出来，闻声抬眼。
“今天街上是不是遇到盘查了？”他问，声音低了些。
沈乔一怔：“你怎么知道？”
“那一片今日有行动。”他简短解释，拇指抚过她的手背，“吓着了？”
沈乔摇摇头，又点点头：“清篁吓得不轻，我其实……也怕。”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厌离，外面是不是很不太平？”
沈厌离沉默片刻。
他将女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有我在。”三个字，沉沉落在她耳边。
不是否认，不是敷衍，而是一个承诺。
沈乔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伸手搂着他，“我知道。”
良久，她才轻轻推他：“快吃饭，真的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沈乔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进食，他吃饭的姿态。
“以后若是忙，不必非要赶回来陪我吃饭。”她轻声说，“我给你送过去，或者……我在家等你就是。”
沈厌离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了笑：“家里有人等，饭才香。”
简单一句话，却让沈乔心头暖胀。
饭后，沈厌离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去了书房。
沈乔洗漱完毕，靠在床头，却毫无睡意。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厌离换了睡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下沉，熟悉的气息靠近。
沈乔闭上眼，假装睡着。
他却似乎看穿了，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将她揽入怀中。
“乔乔。”他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今天是我不好，让你空等。”
沈乔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唯有眸光清亮。
“我没有真的生气。”她小声说，“我只是……担心。”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沈厌离却好像都听懂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睡吧。”他的吻落在她额头，“明天我尽量早些回来。”
沈乔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终于阖上眼。
窗外风雨依旧，而这一方怀抱，却成了今夜最坚固的城池。
朦胧入睡前，她模糊地想——
这乱世夫妻，或许就是在一次次的等待、担忧、相聚与相守中，将缘分一点点熬成再也割舍不开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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