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纸人
江齐之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堆着杂物的小院子。
正对门是一间厢房，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在对镜梳妆，唱戏声和胡琴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有人？”年轻母亲紧张地问。
伊万示意众人噤声，自己上前，透过窗户的破洞往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
“怎么了？”高文问。
伊万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里面……是个纸人，脸上涂着腮红，正在对着镜子……梳头。”
话音刚落，厢房里的唱戏声停了。
“吱呀——”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穿着水袖戏服、头戴点翠头面的“女子”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
她身段婀娜，步伐轻盈，但那张脸……惨白如纸，黑笔画出的眉眼，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纸人歪了歪头，“看”向众人，嘴里发出尖细不成调的声音：“贵客…临门…请…请进…看戏…”
纸人的邀请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它说完话后，就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脸上固定着诡异的笑，站在门口不动了，似乎是在等待回应。
“进……进去？”黄毛青年声音发抖，“进哪？看什么戏？”
纸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
江齐之与高文、伊万交换了一个眼神。
“恭敬不如从命，”江齐之上前一步，对纸人拱了拱手，“有劳姑娘带路。”
纸人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子，朝着院落另一侧的一扇小门走去。
那扇小门通往戏楼的后院。
众人硬着头皮跟上，穿过小门，眼前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后花园，假山池塘，亭台楼阁，只是如今一派破败景象。
纸人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
纸人停下，指了指锁，又指了指众人，意思很明显：需要他们自己打开。
“我来试试。”快递小哥犹豫了一下，上前查看。
他以前干过一段时间的开锁学徒，铜锁样式很老，而且锁孔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打不开，堵死了。”他试了几下，摇头。
江齐之走上前，右眼血芒微闪，看向锁孔。
他指尖泛起淡金色火焰，轻轻点在锁孔处。
“嗤……”
一阵青烟冒出，带着焦臭味。
锁孔内堵塞的污物被太阳真火灼烧干净。
“再试试。”
快递小哥再次尝试，这次“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木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和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一些泛黄的戏装照片和海报，照片上的人笑容僵硬，眼神空洞。
走廊尽头有光，隐约传来喧哗的人声、叫好声、还有锣鼓点。
纸人站在门口，不再前进，只是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然后退入阴影中，消失了。
“走吧。”江齐之率先踏入走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两侧照片上的人仿佛都在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年轻母亲紧紧抓着学生妹的手臂，两人互相搀扶着。
西装男跟在队伍中间，眼睛四处乱瞟。胖妇人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很稳，打量着四周。
走廊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掀开绒布门帘，喧闹声瞬间放大。
眼前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高高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四周是两层楼的环廊，雕花栏杆。
大厅中央是一个宽敞的舞台，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此刻幕布紧闭。
台下是十几张八仙桌，配着太师椅。
诡异的是，这些桌子旁，坐满了“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旧式服装，长衫马褂，旗袍袄裙，有的喝茶，有的嗑瓜子，有的摇着折扇，交头接耳，谈笑风生。
但所有人都背对着门口，看不到正脸。
整个大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热闹非凡，却透着一股诡异。
那些喧闹声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这……这么多‘人’？”胖妇人吓得差点瘫软。
“都是……都是那种东西吗？”黄毛青年牙齿打颤。
江齐之目光扫过大厅。
这些“观众”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阴气，而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们这些活人的到来并无反应。
“别惊动他们，”高文压低声音，“找线索，任务一是调查火灾真相。”
伊万指了指舞台侧面：“那边好像有楼梯，能上二楼，视野可能更好。”
几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观众”，朝着舞台侧面的楼梯移动。
普通人们屏住呼吸，生怕引起注意。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楼梯口时，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桌子旁，一个穿着绛紫色绸缎马甲、戴着瓜皮帽的“观众”，忽然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脑袋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青灰色的脸，眼眶深陷，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的绿光，它“看”向了江齐之他们。
一瞬间，整个大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背对着的“观众”，齐刷刷地，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无数张青灰诡异的脸，同时“盯”住了闯入者。
“被发现了！”伊万低吼。
“跑！上楼！”江齐之喝道。
众人顾不上隐藏，拔腿就朝楼梯冲去。
身后的“观众”们动作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速度极快地追了上来。
“快！快！”高文殿后。
二楼是一个环形的走廊，可以俯瞰整个大厅，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着门的包厢。
“分头找！找和火灾有关的线索！注意安全，别落单！”江齐之一边跑一边下令，“高文伊万，你们各带两人！其他人跟我！”
高文点头，一把拉住学生妹和胖妇人，踹开最近的一个包厢门冲了进去。
伊万则拎起黄毛青年和快递小哥，撞进了另一个包厢。
江齐之带着剩下的人，西装男、年轻母亲和老太太，冲进了第三个包厢。
包厢里布置雅致，有茶几座椅，正面是敞开的雕花栏杆，可以清楚看到楼下舞台和部分观众席。
此刻楼下那些“观众”已经涌到了楼梯口，正在僵硬地往上爬。
江齐之反手关上包厢门，插上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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