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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祠堂


可不过只是一场梦。无数次重复的梦。我也属实搞不清楚,这是一个人的前世,还是高东子的心中太渴望父爱,母爱。所以才会在梦中构建了那么一个美好的家庭。

六叔不知何时点燃了烟,烟雾缭绕中,他浑浊的眼睛看向高东子:“东子,你记不记得你脖子上那锁,具体是什么样的?还有梦中祠堂的模样,你大概给我描述描述有多少间房子?布局是什么模样?”

高东子愣了愣,伸手摸着空荡荡的脖颈:“金锁的样子。好像……是五个小铃铛,排成梅花形……锁头是纯金的,沉甸甸的。”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气,像是在描摹某个看不见的轮廓:“至于祠堂……青砖黛瓦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铜环上还缠着藤蔓似的绿锈。门槛高得能绊住小孩的腿,我每次都得踮着脚才能跨过去。”

六叔猛吸一口烟,烟灰簌簌落在褪色的蓝布衫上:“里头呢?几进几出?有没有天井?”

“三进!”高东子眼睛亮起来,语气笃定得像是亲眼见过,“第一进是门厅,摆着两尊石狮子,耳朵被摸得油光锃亮。穿过门厅就是天井,青石板铺的地,中间有个圆形的排水口,刻着‘卍’字纹。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檐角的滴水兽往下淌,在石板上砸出一圈圈水花。”

我注意到他喉结动了动,似乎在吞咽什么:“第二进是议事厅,正中央摆着张长条案几,黑沉沉的木头,上面供着块牌位,字是烫金的,可惜看不清写的啥。两边各有四把太师椅,椅背上雕着花鸟,扶手上包着铜皮。墙角立着个一人高的青花瓷瓶,瓶口插着干枯的芦苇。”

六叔的烟卷烧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最后一进呢?祖宗牌位是不是供在那儿?”

“是……”高东子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眼神飘向窗外,“最后一进光线暗得很,正对着门摆着三层的神龛,密密麻麻全是牌位,最顶上那块最大,用红布盖着。神龛前有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香炉,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左右两边各有个耳房,左边那间堆着族谱和旧家具,右边……”他顿了顿,眉头拧成疙瘩,“右边那间锁着,门缝里好像有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二十年前那个秋日午后,高东子也是这样蹙着眉,坐在落满枯叶的槐树下。只是那时他怀里抱着捡回来的野猫,而现在他两手空空,只有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六叔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潮湿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东子,你记不记得祠堂屋檐下有没有燕子窝?”

“有!”高东子几乎是脱口而出,“两只!筑在正厅的横梁上,每天早上都叽叽喳喳的。有次我还看见老燕子给小燕子喂虫子……”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望着他脖颈处那片淡青色的胎记,突然想起初中生物课上学过的遗传基因。或许有些记忆真的能藏在血脉里,像埋在地下的种子,等着某个雨夜破土而出。窗外的霓虹灯透过雨丝照进来,在高东子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恍惚间,他背后仿佛又映出那件布满瘀青的蓝白校服。

不知为何,突然间我看向眼前的高东子。我觉得他越来越眼熟。眼熟到,这个人我好像刚刚见过不久一般。

六叔的手指在窗台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夜风掀起他额前花白的头发,露出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你说的祠堂……”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见过。二十年前在南边,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

高东子猛地抬头,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您去过?”

“不是去做客。”六叔从裤兜摸出个烟盒,抖出支皱巴巴的烟卷,“那年月穷啊,我跟着几个同乡干些挖坟掘墓的营生。这也是我家祖传的影视。在湘之西一座宋代大墓里,我们碰上了不该碰的东西。”

“那墓道深不见底,墙壁上全是朱砂画的符咒。我们打着手电往里走,越走越冷,后来连电池都冻得没电。就在那会儿,听见头顶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挠棺材板。”

高东子的呼吸变得急促,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他掌心冰凉,汗湿的指节硌得我生疼。

“是红毛犼。”六叔吐出的烟圈在夜风中瞬间散了,“浑身红毛有寸把长,眼睛是两个血窟窿。老三走在最前面,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它撕烂了半边身子。我后背挨了一下,骨头断了三根,要不是老马头拿炸药炸塌了墓道,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他解开领口,露出左肩上碗口大的疤痕,暗红色的肉疙瘩像翻起的树皮。“在青溪镇养伤时,借住在一个姓陈的老中医家里。那镇子靠着沅江,镇中心就有座祠堂,比咱们村小学还大,听说是镇上首富顾家的祖祠。”

高东子的喉结剧烈滚动:“是不是青砖黛瓦?门口有石狮子?”

“不光有石狮子。”六叔眼神飘向远处江面,“两扇朱漆大门,铜环上的绿锈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我养伤那段日子正好赶上顾家祭祖,请了道士做七天法事,整个镇子都挤满了人。陈家老爷子带我去看热闹,我亲眼瞧见那祠堂三进三出的格局,天井里的卍字纹排水口,连梁上的燕子窝都分毫不差。”

我突然想起高东子初中时的作文本。有篇《我的家》里画着奇怪的建筑,老师用红笔批了“不符合现实”,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座南方风格的祠堂。

“议事厅的条案,神龛上的红布,耳房的锁……”

六叔掰着指头数,“甚至青花瓷瓶里插的芦苇,都跟你说的梦里一样。那天顾家请神,供品摆了满满一桌子,为首的老太太脖子上挂着个金锁,五个铃铛排成梅花形,走路时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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