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美事一桩
李世民看着甄立言，尽量委婉地说：“甄老，我没否定你们的医术。只是看林云轩手法简单，用药也简练，让他组建军医队，或许在战场上能有点用。”
以前伤员死得多，说明甄立言他们的医术救不了太多人，所以李世民想试试别的路子。
甄立言见劝不动李世民，就把矛头转向林云轩：“如果陛下定了，老臣愿意带弟子组建军医营，和林云轩比一比，就看他敢不敢？”
林云轩嘴角一扬，看着甄立言说：“有什么不敢的？甄老想赌什么？”
像大唐这种冷兵器伤，只要消毒做好，按规矩来，林云轩有把握把死亡率降到两成。
甄立言昂着头，得意地看着林云轩说：“老朽不才，在长安有几家药铺，多年攒了些家底。我出三十万贯钱，五百亩地，还有长安兴化坊和曲江的两处宅子当赌注。小子，你敢赌吗？”
他行医多年，医术高明，在贞观年间是顶级郎中，皇亲贵族有疑难杂症都先找他和他哥甄权。
皇家俸禄不用说，在长安城还开了药铺，铺子里有他的亲传弟子坐诊。
古代的药铺就像现在的医院，郎中看了病，直接在药铺抓药。
一个药铺生意好不好，全看坐堂郎中的本事。医术越厉害，药就卖得越快，跑来求医的人也就越多。
像甄立言这种水平的，搁在后世起码得开好几家三甲医院，每天进账跟流水似的，哗哗的。
也怪不得他张口就能拿出几十万铜钱当赌本，还有田产跟宅子。
“兴化坊的宅子，曲江边的院子……真是下血本啊。”还没等林云轩开口，旁边已经有官员小声惊叹。
兴化坊那是长安城里有钱人扎堆的地方，说一寸土一寸金都不夸张。
曲江池呢，是皇家和贵族常去游玩的地儿，虽然平民也能进，但能在池边修宅院的，个个非富即贵。
甄立言这话一撂，太医们脸上立马露出得意劲儿。
这些人都是当世顶尖的医生，俸禄高，自己还开着医馆，病人的生死他们说了算。不像普通郎中，搞不好还会被人砸摊子，医闹这种事，很少找到他们头上。
“五倍，敢不敢？”林云轩冷笑一声，伸出巴掌。
“这小子疯了吧？”房玄龄和李恪几个人张大了嘴看着林云轩。
这可是跟甄立言比医术啊，就算有酒精，胜负也难料。赌本翻五倍？这不跟白送钱一样吗？
“老师，跟他赌！我出十万贯！”
“我出五万！”
“我这一百亩地契押上！不能丢了咱们太医署的脸！”
一听林云轩不但接话，还敢喊五倍，太医们全激动了，一个个报家底似的喊出自己能拿的钱和地。
“都是有钱的主啊，合着就朕穷得连军饷都发愁。”李世民脸颊抽了抽，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宫里还藏着这么一帮阔佬。
李靖、李绩和房玄龄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李靖甚至有点想撮合他们赌下去，毕竟赌约要是成了，两边肯定拼命治伤员，最后占便宜的还不是军方？
“赌就赌！请陛下做个见证，输的那方可不许赖账！”甄立言胡子直抖，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林云轩，你赌不赌？”李世民看向林云轩。
“赌啊，白捡的钱干嘛不要。”林云轩笑了笑，语气平常。
“好！那朕就宣布赌约成立。等双方军医队组建好，各负责一半伤员，按治好的人数定输赢，行不行？”李世民看向两边，朗声问道。
“我没问题。”林云轩点点头。
“我们更没问题。”甄立言和太医们也纷纷应声。治病是他们的老本行，熟得很。
“陛下，刚才您说要采购我的酒精，是打算给钱，还是给地？”林云轩转向李世民。和甄立言打赌只是插曲，跟皇帝谈生意才是正事。
“这个嘛……”一提钱，李世民顿时有点虚。
他这会儿还在为军费发愁呢。
“要不……给你爵位升一级？”房玄龄在一旁试探着看向林云轩。
李世民这该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一分钱不出就想白拿酒精？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房相，你看我哪里长得像傻子？”林云轩扯了扯嘴角，看向房玄龄。
他心里明白，房玄龄是替李世民传话的。可这笔买卖对林云轩来说，实在太亏了。能提出这种交易的，也就李世民脸皮这么厚了。
“林云轩啊，你误会了。眼下国库确实紧，你看能不能先赊账？爵位这边可以立刻给你往上提。”房玄龄面色不变，直直望向他。
李世民和李靖也同时看向林云轩，等着他回答。要不是国库真的见底，李世民也不想开这个口。
林云轩扫了眼李世民和房玄龄他们，心里盘算起来。
李世民的难处他是知道的。大唐才从战乱里缓过来没几年，国力还没恢复。
房玄龄说赊账，以后应该会给钱，李世民倒还不至于赖账。就算真没钱，也可以用土地抵，长安附近要是地不够，周边县城良田可多的是。
但让林云轩一个人担这风险，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陛下，这种好事不能我一个人占着。在座有谁愿意跟我一起生产酒精吗？”林云轩笑了笑，看向李世民和周围的将领。
给整个大唐供酒精，他林家一家吃不下。而且酒精生产比酿二锅头更复杂。
“你是说……可以找几家合伙？”李世民眼睛一亮。
“当然。酒精和白酒不一样，工序更精细。我可以带几个徒弟，一起为大唐生产酒精。”林云轩说道。
他现在手里有第三样生意了，酒精这种既需要场地、工艺又繁琐的产业，他其实不太看得上。
“老夫算一份！”林云轩话音刚落，李靖就抢先开口。
他这次是打突厥的主帅，得带头表态。而且他觉得酒精以后治伤员肯定用得上，入股准没错。
“我也加一份！”秦琼跟着说。
“林家小子，这种好事怎能少了我老程？我也入一股！”程咬金赶紧接上。
“我也来。”尉迟恭闷声道。
尉迟恭一开口，旁边几个武将也跟着起哄，个个都要入股。毕竟李世民都松口了，林云轩这法子又确实能赚钱，还能讨好陛下，傻子才不掺一脚。
甄立言站在旁边，看着这帮武将凑热乎，心里急得不行，却又插不上话，他总不能说自己也想入股，那岂不是丢尽太医署的脸？
林云轩本来还愁一家扛不住酒精的生产，这下好了，这帮开国功臣个个有钱有势，场地、人手全不用他操心，他只出技术就行，纯纯的空手套白狼。
林云轩拍了拍手，说道：“行，既然各位将军都愿意来，那咱们就定个规矩，入股多少全凭自愿，赚了钱按股分红，亏了也认栽。”
李世民看着这热闹劲儿，捻着胡子偷偷乐，既解决了军费和军医的难题，还不用自己掏一分钱，简直是美事一桩。
“你们倒是热闹，别忘了军医队的事，前线伤员还等着呢！”
林云轩摆了摆手：“陛下放心，明天我就开始教徒弟，最多半个月，军医队准能拉去前线。至于甄老这边，咱们的赌约也得抓紧，别到时候输了赖账。”
甄立言冷哼一声：“小子狂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老夫这就回去整顿弟子，等着跟你比一比！”说完，甩着袖子就带着太医们走了，那背影看着又气又急。
程咬金凑到林云轩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林家小子，你可以啊，连甄老那老顽固都敢惹，还能让陛下和咱们都跟着你发财，有本事！”
林云轩笑了笑没接话，酒精生意只是开始，他手里还有不少后世的法子没拿出来，等军医队立了功，李世民肯定更看重他，到时候再提别的要求，岂不是更轻松？
李世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林云轩，这次算你立大功，等军医队在前线出了成绩，朕再给你加赏。”
林云轩躬身行礼：“谢陛下，不过臣只求陛下说话算话，到时候可别再用爵位抵钱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转身就带着房玄龄他们走了。
夕阳西下，营地裡的人渐渐散去，林云轩看着手里剩下的几张地契，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收拾伤口的程姓伤员，大唐这趟浑水，他算是彻底趟进来了。
军医赌约、酒精生意，还有身边这帮虎视眈眈的开国功臣，以及那位心思难测的李世民，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林云轩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本事在身，走到哪都不怕……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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