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大义灭亲
这儿冷，赵大娘身子受不住。你回去住下，也好多尽尽孝。”
“谢谢你，林少爷。”黑衣人忽然站起来，盯着林云轩。
“可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他说着，猛地撩开脸上乱糟糟的头发。
你是？林云轩看着露出的脸，愣住了。
长发一拨开，黑衣人的模样清清楚楚展现在大家面前。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呵，林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两个月前那场刺杀，你忘了？”黑衣人冷笑着看林云轩，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这道疤，可还是托你的福。”
“你是赵龙？”林云轩盯着他看了会儿，这才惊讶地喊出来。
那晚遇刺之后，凶手逃走，长安官府和李恪的护卫到处查线索，最后只查出这人叫赵龙，是南市的一个小混混。当晚他跳进长安河，之后就再没消息。没想到，居然在这儿出现了。
林云轩看看赵龙，又看看赵大娘，脑子里突然一亮，刚才好多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子全通了。
“你雪夜行刺之后，赵大娘没人照顾，你一直在暗地里看着，对不对？”林云轩问赵龙。
“没错。我没得手，就一直藏在长安。有几次想回家看看，发现崔家派人把我家盯得死死的，根本进不去。”赵龙叹气道。
什么意思？怎么扯上我崔家了？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崔垠一脸懵，怎么突然跳出个人说和他家有关？这人他压根没见过啊！
“龙儿，你等等。”林云轩正要说话，旁边的赵大娘忽然冷冷开口，“你刚才说……你刺杀林公子？你离开我，就是为了去杀林公子？”她手指发颤地指着赵龙。
“是。”赵龙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啪！”
赵大娘突然抬手，照着赵龙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太突然了，刚才母子俩还好好的，怎么说打就打？
“你杀谁不好，偏要去杀林公子？你忘了是谁收留你娘？林公子待我，比你这亲儿子还强！”赵大娘情绪激动，眼睛看不见，却仍伸手指着赵龙吼。
“娘，我知道错了。”赵龙扑通跪倒，头埋得低低的。
“就是，这脑子怎么长的，居然想动林少爷。”
“林少爷多好的人啊，杀他？良心被狗啃了吧！”
“赵大姐，你这儿子得好好管管。林少爷是咱们长安顶好的善人，他怎么下得去手？”
“要不是看你面子，我早上去扇他了！”
旁边养老院十几位老人听见赵龙亲口承认，再也坐不住，纷纷站起来指着他骂。
“各位老哥，先消消气，怪我教子无方。今天一定给大伙儿一个交代。”赵大娘满脸愧色，摸着椅子站起来。
“儿啊，咱家从小穷，你没书读，整天跟街上混混混……是娘没本事，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她摸着赵龙的头，眼泪直掉。
旁边的李世民和众臣听到这儿，脸上都有些发烫。
治理天下，本该让每个孩子都能读书。赵龙这活生生的例子，让他们脸上无光。
“可你得明白，这长安城里，真心惦记咱们穷人的，只有林公子一个。你要杀他，就是和千万穷苦人作对。娘再疼你，也不能看你走歪路！”赵大娘语气斩钉截铁。
“正好陛下在这儿，你当着林公子的面，向陛下认罪，让国法处置你！”她抬起头，朝李世民方向指去。
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满厅人都惊住了，没想到一个普通百姓，为了林云轩能做到这个地步。
“是，娘。我站出来，就是想看您一眼。看您过得好，我就安心了。林公子对我家的恩，我现在就还！”赵龙点点头，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猛地站起身。
“别！”林云轩回过神来，急忙想拦住。
他已经知道赵龙就是那晚行刺自己和李恪的人。
可赵龙是赵大娘的儿子。要是当庭认罪，按大唐律法，最轻也是流放千里，绝无活路。
他刚从绿珠那儿听说，她爹薛司仓就是因为不忍见崔垠贪污军粮，才被陷害流放的。
流放千里听起来跟旅游千里差不多，可实际完全不是一回事。
旅游千里，顶多是骑个自行车走上千里路，一路玩一路吃，还得自己找地方住，这已经算特别辛苦的穷游了。
流放千里呢？那是戴着枷锁一步一步走完上千里。那时候又没柏油路，最好的也就是石子路，下雨天一脚泥。
要是遇到深山老林，还得自己开路。按林云轩对大唐鞋子耐穿程度的了解，走半个月，鞋基本就废了，只能光脚挪着走。
所以古人流放前，家里人都会给准备几双鞋和一些铜钱，让路上少受点罪。
不像后世都是国家出钱押送，大唐虽然也拨点钱，但根本不够用。差役也得靠两条腿走遍各地，囚车就别想了，那是给有身份的犯人坐的。
差役跟犯人待遇差不多，心里憋着火，自然就撒在犯人身上，动不动就打一顿。
因此，流放的人很少能硬撑着走到目的地，中途死掉的大把都是。
赵龙要是冲动认了罪，赵大娘可就等于没了一个儿子。
那样的话，赵大娘得多难过？
至于刺杀自己这件事，自己本来就没受伤，反倒把赵龙脸弄破了，该觉得过意不去的是自己才对。
“林公子，我之前已经想清楚了，如果不说出来，我一辈子心里都过不去，也没法堂堂正正跪在我娘面前。”赵龙伸手拦住林云轩，不让他再说下去。
“林公子，你别拦他，给他个机会，让他好好做个人！”赵大娘看向林云轩，语气坚决。
赵龙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大厅中央。
“陛下，我是长安百姓赵龙。两个月前，有人给我钱，叫我去刺杀蜀王李恪和林云轩！”赵龙望着李世民，高声说道。
什么？刺杀蜀王？
大臣们一下子都骚动起来。事情牵扯到蜀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刚才听赵龙和林云轩对话，还以为是寻常仇杀，都没当回事，谁能想到居然把蜀王也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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