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莫名舒坦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林云轩一转头，发现所有人都一脸憋屈地瞪着他。
“哦，懂了，是不是嫌我把国子监贬得太狠了？”他忽然笑起来，“其实吧，真话往往难听，毕竟现实残酷，没几个人愿意面对。不过谁叫我这么厉害呢，哈哈！”
他越说越得意，心里爽得不行。这么多大唐名人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这感觉可真不赖。
“行了，别扯远了。”李世民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打断他，“说正事，你打算怎么处置崔垠？”
“崔垠？直接砍了呗。”林云轩轻飘飘地接话。
林云轩收起笑，盯着发抖的崔垠。
直接杀吗？
大臣们看看林云轩，又看看崔垠，心里都琢磨起来。
照林云轩刚才查账的结果，确实够当场给崔垠定罪了。
贪污军粮是大罪，谁都不敢轻易担护，就算是世家子弟，这种罪名也没人敢站出来保。
“臣有异议。”崔亮忽然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讲！”李世民眉头一皱，看向他。
“陛下，只有林云轩一人核算，微臣觉得不足于当作证据。”
“这……”李世民望向林云轩。他心里是偏向林云轩的，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也不能随口定论。
事情好像又绕回去了，真想弄清真相，还是得靠那两位户部度支郎。
“简单，我有办法。”林云轩走到案几边，拿起那两本账簿，直接把线拆了。
哗啦一下，账簿散成一叠纸。林云轩整理好拿在手里。
“二位，咱们这样，你们先把这些纸编上序号，这个快吧？”林云轩看向那两个度支郎。
两人点点头，还是没懂他要干嘛。
“然后去找五个账房先生，进殿前搜身，笔和纸一概不准带。你们七个人就在大殿里分开算，谁要看哪一页，就按序号拿，拿前拿后不准涂改，违者和崔垠同罪。”林云轩举着那叠纸说道。
殿上李世民和群臣听了，眼睛都一亮。这主意不错啊。
既能让多人同时核算，又能防着有人动手脚。
李世民稍微一想，就明白林云轩能出这主意，是因为他自己早就算过一遍了，谁要是搞鬼，他立马就能发现。
“其实还能再改改，多搬几张桌子来，纸片全铺桌上，算账的人只能看不能碰，是不是更稳妥？”李世民笑着接话。
“陛下英明，这法子比我的强。”林云轩点点头，夸了一句。
被林云轩这么一夸，李世民心里莫名舒坦。
这小子平时傲得很，从认识他到现在，就没听过他夸谁。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听着还真有点得劲。
“王德，传话，去找账房先生！”李世民一挥手，吩咐下去。
崔亮和崔垠等人听着林云轩和李世民你一言我一语，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想尽办法要拖慢查账的进度，谁知道反而逼出了更快的招。
大厅里，侍卫从刺史府搬来好几张长案，齐齐摆开。
接着，王德找来的几位账房先生走进殿内，在案前坐下，开始核对账目。
崔垠不停擦着额头的汗，脸色越来越白。
林云轩背着手，在几个账房身后慢慢踱步，偶尔抬头看看天。
他这办法虽然管用，可大唐这些人算账实在太慢，等结果出来恐怕得天黑了。
李世民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可一些大臣已经露出着急的神色，只是碍于皇上在场，没人敢出声。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口。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黑衣、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男人走了出来。
林云轩打量了他几眼，发现自己压根不认识这人，心里纳闷：这节骨眼上，他跑出来干什么？
他刚才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林云轩都不认识，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李世民和群臣都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就连崔垠也一脸茫然。
只有坐在林家养老院席位的赵大娘，一见到这人就“啊啊”尖叫起来，手指着他不停发抖。
“赵大娘，怎么了？”林云轩走到老妇人身边，轻声问道。他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一见到这人就这么激动。
林云轩记得，赵大娘是从贫民区搬进养老院的。那片地方他印象很深，房子又破又暗，人住在里面几乎见不到光。
而且赵大娘眼睛几乎看不见，要不是林云轩派人把她接出来，她恐怕早就饿死在那间破屋里了。
“林少爷，你快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快让他走啊！”赵大娘指着那黑衣人，声音嘶哑地喊着。
旁边几位养老院的老人也都转过头，奇怪地看着赵大娘。
他们和赵大娘相处久些，知道她性子静，听说儿子早就死了，世上应该没什么亲人才对。
“这位兄台，你认识赵大娘？”林云轩轻轻拍了拍赵大娘，起身看向那黑衣人。
这人头发披散，把脸遮了大半，看起来模模糊糊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怪味，让人不想靠近。
黑衣人没回答林云轩，只是盯着赵大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情绪似乎很激动。
“娘……儿子来晚了！”
他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赵大娘面前。
什么？这是赵大娘的儿子？
林云轩和周围养老院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说……她儿子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儿？
赵大娘听见黑衣人的话，眼泪哗哗往下掉，右手用力捶着自己的腿。
“傻孩子，你为啥要跑这儿来，为啥啊？”
“娘，是儿子不孝。我不想再躲了，就想早点见到您，多陪您几天。”黑衣人跪着挪到赵大娘跟前，把脸埋进她怀里。
赵大娘伸出手，轻轻摸着黑衣人的头发，眼泪还挂着，脸上却一片慈祥。
母子失散这么久终于重逢，这场面谁看了不动容？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连李世民眼角也有点发酸。
等两人哭得差不多了，林云轩走上去，小声对黑衣人说：“这位大哥，你别太难过了。我这就安排辆车，送你跟赵大娘回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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