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小试锋芒,初战告捷
云倾凰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五更天的风刮过城楼,她眯眼望向东岭方向。
雾气浮在谷口,灰白一片,像是未燃尽的纸灰飘在半空。
周石头快步上来,靴底敲着石阶,声音压得极低。
“东岭游弩手回报,有动静。”
“多少人?”
“一队斥候,约三十骑,正往谷道探。”
“不是先锋主力?”
“不是。百人队随后跟进,已入十里坡。”
云倾凰点头,转身下楼,铁甲摩擦声闷响。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战马已在营前等候,缰绳由亲兵握着。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回头。
边军将领已在主营前列队,几人脸上带了紧色。
一名副将上前一步,抱拳。
“主帅,是否放他们进谷?”
“让他们进来。”
“但不许总攻。”
“只准自卫反击。”
副将皱眉:“若他们退得快?”
“那就说明他们还有脑子。”
“我倒要看看朝廷军如今还剩几分胆气。”
云倾凰策***岭疾行,身后十骑紧随。
山路颠簸,马蹄踏碎冻土,裂声清脆。
抵达伏击点时,晨光已撕开雾层,照出谷道轮廓。
她抬手,身后骑兵立刻勒马。
她翻身下马,走到崖边一块凸岩后,取出单筒望远镜——技研司新制的铜管,能看清八百步外人脸。
“来了。”
百人队列成两排,正缓缓推进。
领头的是个红缨盔将领,腰挎长刀,马速不急,却也不停。
他们穿过第一道隘口,毫无隐蔽动作。
“蠢。”
云倾凰收起铜管,对传令兵道:
“通知松林弓手,三段射压制。”
“滚木礌石准备。”
“崖顶引线,等我信号。”
传令兵飞奔而去。
她又看向侧峰。
“游弩手呢?”
“已在峰顶就位,可射马腿。”
“好。”
“记住,只打前锋,不追残敌。”
山谷内,朝廷军已深入三百步。
这是预定射程内无死角的距离。
云倾凰抬手,猛地挥下。
松林两侧弓弦齐震。
箭雨落下,瞬间扑倒前排七八匹马。
人仰马翻,队形大乱。
第二轮箭矢紧接而至,专射马腿与持盾者。
“滚木!”
粗如梁柱的原木从崖顶推下,轰然砸落,断了退路。
礌石如冰雹滚落,砸得铁甲凹陷,头盔崩裂。
崖顶引线被点燃,火蛇窜入地缝,轰一声,上方山体松动,碎石倾泻而下,彻底封死谷口。
“游弩手,射马!”
峰顶冷箭连发,精准点杀试图突围的骑兵。
马群受惊,互相踩踏,哀嚎四起。
不到半炷香,战斗结束。
谷中尸横遍地,幸存者跪地举手,兵器抛散。
云倾凰走下崖壁,踏入战场。
血混着泥浆,在冻土上画出暗红沟壑。
她踩过一具尸体,靴底粘着碎布与断箭。
副将小跑过来,脸上难掩兴奋。
“主帅!斩首八十七,俘获十二,缴马四十三,兵器堆了三车!”
“我方伤亡十七,轻伤居多,无人阵亡!”
“敌将呢?”
“右肩中箭,被亲兵拖回去了。”
“逃了?”
“没追。”
“您有令在先。”
云倾凰点头,目光扫过俘虏。
他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人嘴唇发紫,不知是冷还是怕。
“登记造册。”
“伤者治伤,死的挖坑埋了。”
“马匹牵回,兵器入库。”
副将应声去办。
另一名将领凑近,语气激动。
“这一仗打得痛快!”
“他们以为我们是孤军,是叛贼。”
“现在知道谁才是铁军了!”
“你觉得他们只是来试探?”
“不然呢?”
“先锋敢这么冲,就是轻敌。”
“咱们一动手,他们才知道错了。”
云倾凰没答话。
她弯腰,从一具尸体手中抽出一块令牌——黑铁质地,正面刻“东岭巡”三字,背面无印。
“这不是普通先锋。”
“这是陈元昭的亲卫标。”
将领一愣:“他把自己的人派出来了?”
“要么是他不怕死。”
“要么……他知道我们会留手。”
远处,一骑飞驰而来,是东岭哨卒。
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主帅!敌主力营有异动!”
“昨夜扎营不动,今晨突然拔营,似要后撤三里!”
“后撤?”
“是。”
“但未拆帐,炊烟仍起,像是虚撤。”
云倾凰盯着令牌,指尖摩挲边缘。
这铁牌打磨精细,非临时配发。
“传令下去。”
“战利品登记入库,不得私分。”
“阵亡者厚葬,抚恤今日发放。”
“全军恢复操演,不得懈怠。”
将领迟疑:“不乘胜追击?”
“他们断尾够快。”
“说明主将未乱。”
“真正的仗还没开始。”
“那我们……”
“盯紧三十里外敌营。”
“加派双倍斥候。”
“我要知道他们每顿吃几锅饭。”
将领退下。
云倾凰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天空。
雁群掠过,叫声凄厉。
她忽然问:“技研司的新箭簇,能用吗?”
“三千支已装箱,备用火油也运到西岭。”
“别急着用。”
“等他们真正推进时。”
“主帅不信这是败军?”
“败军不会留标牌。”
“也不会撤得这么整。”
她将令牌塞进袖中,转身走向战马。
铁甲撞击声清脆,像一口钟在响。
副将追上来,递上战报竹简。
她接过,没看,直接递给身后文书。
“记一笔。”
“初战告捷。”
“但敌人……还没出招。”
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战马原地转圈。
风卷起披风,露出腰间旧伤——一道贯穿肋下的刀痕,是去年冬战留下的。
她最后看了眼东岭谷口。
火堆正在焚烧尸体,黑烟笔直升起。
和昨夜的狼烟一样直。
但她知道,这次的烟,没人会当信号。
战马起步,蹄声渐远。
主营方向传来号角声——早课开始了。
云倾凰握紧缰绳,指节发白。
她没有加快速度。
也没有回头。
三十里外,敌营炊烟袅袅,帐篷整齐排列。
一骑从后营疾驰而出,直奔中军大帐。
马背上的传令兵怀里抱着一封密信,封口火漆未干。
主营校场,孩童们正搬运箭箱。
一个男孩摔倒,箭箱翻地,箭杆滚出。
他慌忙去捡,手指被箭簇划破,血珠滴在泥土上。
云倾凰的马蹄踏过那滩血,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
她终于开口。
“告诉学堂,今天加一课。”
“讲怎么活下来。”
马蹄声继续向前。
天光大亮。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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