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女战神”名,响彻天下
云倾凰将旗杆扶正,动作很轻。
城下小女孩把布条塞进墙缝,嘴里念着:“云头领保平安。”
那布条是蓝靛染的粗布,边角剪得歪斜。
她母亲蹲在墙根,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别在这儿闹,该去李家村了。”
“可我想让云头领看见!”
“她看不见。她要管的事多着呢。”
女人把孩子拉起来,怀里还抱着个旧包袱。
里面是两双纳好的千层底,准备送给嫁到邻村的妹妹。
路上歇脚的驿站里,炭盆烧得半明不暗。
商旅靠墙坐着,手捧一碗热汤。
“嫂子心善,这汤够我暖一路。”
“喝吧,看你冻得脸发青。”
“刚才那娃说的‘云头领’,真是个女的?”
“怎么不是?收复雁门关那天,我男人亲眼见她站在断墙上刻字。”
“女子也能带兵?”
“她不是带兵,她是领军。五营铁骑听她一声令下,七日连克八城。”
“那你咋不去当兵?”
“我?我连刀都拿不动。但我信她——我侄儿就在三营,上个月捎信回来,说她亲自教新兵绑止血结。”
碗空了,商人起身,往桌上搁了枚铜钱。
“这话我记下了。”
“记它干啥?”
“到了江南,换顿酒钱。”
十日后,江南某镇茶楼午后喧闹。
说书人醒木一拍:“列位看官,今儿讲一位巾帼英雄!”
底下有人笑:“莫不是又编个仙女下凡?”
“非也!此女姓云,名倾凰,现任边关统帅,人称‘云将军’。”
“女将军?哄孩子的话。”
“你若不信,我便说件真事——归义镇百姓献水,浑浊带草屑,她仰头就喝,当场许诺修井。”
“有这等事?”
“我一个表亲在边市做皮货生意,亲眼所见!”
“那她长得如何?”
“铠甲覆身,发束铁环,左肩有箭疤,说话声比男人还冷。”
“倒像是个狠角色。”
角落突然站起个老卒,拍案而起:“我侄儿就在五营!她说一句‘为活人回家’,全军落泪!”
满堂静了两息。
随即有人低语:“原来是真的……”
“她说不让埋敌尸,是为了震慑?”
“对!她说‘太平之时最易死人’,这话我记住了。”
说书人捋须:“今有云将军,披甲执刀,率铁骑七日连克八城,救民于水火,安邦于危局!”
“那该叫她什么?”
“依我说,当称‘女战神’!”
“好!就叫女战神!”
北方驿道客栈,夜雨如注。
两伙客商围炉而坐,一来自东南,一出自西北。
“你们南方人就知道吹,什么‘女战神’,我们那边只叫她云将军。”
“一个名字罢了,敬的是同一个人。”掌柜添柴接口。
“不一样!”东南客激昂,“‘女战神’三字,是民心所向!”
“我们那边百姓不说虚的,只说‘云将军回来了’,小孩就不哭。”
“那你说她能不能入朝?”
“她若入朝,太子府怕是要塌一半。”
“嘘——这话少讲。”
墙上贴着一张新抄报条,墨迹未干:
“边关捷音:女将军云氏收复十六寨,蛮族溃不成军。”
马帮清晨出发,骡铃叮当。
“这消息送到洛阳要几天?”
“快马四天,慢车六天。”
“那就抄一份带上。”
“你不怕犯禁?”
“这又不是密诏,是百姓都想听的事。”
漕船离岸,艄公哼起小调:
“铁蹄踏雪破寒关,红妆不输金甲班……”
“谁编的?”
“昨儿茶馆听来的,顺口就记住了。”
边关军营,第八日黄昏。
炊烟升起,轮休士兵围灶吃饭。
小兵端着陶碗跑来:“将军!外面都在说您!”
云倾凰正俯身查看沙盘,指尖划过官道标记。
“今日轮休几队?”
“三队。哨骑刚归,西线无异动。”
“功匠除夕评选何时开始?”
“后日卯时,工匠们说要给您刻块新木牌。”
“我说过,名字不上碑。”
“可他们说,这是敬意。”
云倾凰直起身,铠甲扣环发出硬响。
“伏龙寨的俘虏可都安置了?”
“一百零三人,七十人愿种地,三十人充役。”
“伤员换药没有?”
“医营正在处理,新制锰铁刀也发齐了。”
“西来队伍走了几天?”
“八天。每天东移三十里,没停过。”
“还是没人知道他们是哪边的?”
“不像蛮族,也不像流民。”
远处传来歌声,断续沙哑。
仍是那首旧军谣。
“听得出唱什么吗?”
“最后一句是‘山河故,人未老’。”
“再听一遍。”
歌声停了。
云倾凰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裂口纵横,结着黑痂。
那是炼铁时溅上的火星烫的。
“木牌刻名了吗?”
“第一批五十个,昨夜刻完。”
“留空位?”
“留了。说以后还有人要上。”
“是谁说的?”
“工匠们自己决定的。”
她抬头,看向极西方向。
那一点黑影仍未消失。
依旧每日东移三十里。
“他们到底要去哪?”
“不知道。”
“为什么不跑?”
“不知道。”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出现?”
风突然小了。
旗子垂落下来,盖住半块石碑。
云倾凰抬起手,将旗杆扶正。
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城下,有个老妇正教孙女缝布条。
针线穿过粗布,绣着两个歪字:“云头领”。
“奶奶,她会看见吗?”
“会。人心到了,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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