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整肃军纪,初显锋芒
云倾凰起身时,天刚亮。她推开帐门,冷风扑面。昨夜烧木头混铁锈的味还在鼻尖,没散。她盯着点将台方向,那里站着三个歪斜人影,正倚着长矛打哈欠。
“叫他们出列。”
云倾凰说。亲兵应声而去。
操练鼓响了三通。其余士兵陆续到场,站得比昨日齐些。可那三人仍不动,其中一人索性蹲下,摸脚底泥块。
“赵九手下的人?”
云倾凰问。
“是。”亲兵答,“一个叫陈五,两个叫李柱、王夯。”
“陈五昨夜在北门进出两次,带着酒坛。”
“李柱和王夯,前日缺勤,报病。”
“西厢第二帐,褥子叠得好好的。”
云倾凰点头。“去把账册拿来。”
鼓声停。她走上演武台,未站高处,只立于边缘。风吹动披风,露出腰间短刃。
“陈五。”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全场嘈杂。
那人懒洋洋抬头:“将军有何吩咐?”
“你旧伤复发?”
“是啊,腿抽筋,走不了路。”
“那你昨夜爬墙喝酒,怎么不抽?”
底下有人笑。笑声戛然而止。
亲兵递上账册。云倾凰翻开一页,念:“戌时二刻,北门守卒记录,陈五携两坛酒入营,与七名兵士聚饮。亥时三刻,划拳喧哗,被巡更呵斥。”
她抬眼,“你喊疼了吗?”
陈五脸变了色。
“李柱、王夯。”
云倾凰继续,“你们也旧伤发作?”
两人对视一眼,王夯硬着脖子:“病来如山倒。”
“那我问你,”云倾凰转向他,“昨夜谁在酒桌唱‘敬咱们的新将军’?”
没人说话。
“是你。”她指王夯,“你说‘女人也配拿虎符’,还啐了一口。”
王夯后退半步。
“欺瞒上官,贻误军机。”云倾凰合上账册,“各杖二十,即刻执行。”
陈五跳起来:“凭什么!边关历来宽松,哪有为这点事动刑的!”
“现在有了。”
云倾凰看向亲兵,“行刑。”
两个执法兵上前。陈五挣扎,被按跪在地。第一棍落下,皮开肉绽。他嚎了一声,再无声响。
李柱脸色发白。王夯嘴唇直抖。
第二人受刑时,一个老兵从队列走出。四十多岁,脸上带疤。
“将军。”他说,“边关苦寒,小错难免。饶这一回吧。”
“军中无老少。”云倾凰看着他,“唯有军令。”
“可历来如此——”
“从今日起,不如此。”
“您这是要杀鸡儆猴?”
“我是要让他们知道,”云倾凰打断,“今日纵容一人,明日便有十人效仿。后日战场之上,谁替你们挡箭?”
老兵闭嘴。退下。
“加至三十杖。”云倾凰下令,“当众完成。”
棍棒破空声接连响起。血溅在校场沙土上,一片暗红。三人伏地**,无人敢近。
全场鸦雀无声。
云倾凰走下台,缓步穿过队列。士兵们低头,不敢迎视。她停在一个曾嘲笑她的汉子面前。
“你昨日说,让我骑马绕一圈算本事?”
那人浑身一僵。
“现在呢?”
他张口,无言。
云倾凰不等回答,继续前行。走到阵尾,她转身。
“听令。”
声音冷而稳。
“自即日起,点卯不得迟于卯时三刻。违者记过一次。三次记过,杖十。”
“操练期间,禁止交头接耳。擅离队伍者,同罚。”
“夜间出入营地,须向哨塔报备。未登记擅自行动,视为逃营。”
“不论职位高低,违令者一律同罚。”
底下有人眼皮跳动。
“文书。”
“在。”
“抄录新规,张贴营门、食堂、哨塔、伙房。”
“是。”
“另设巡查队,由亲兵统领。每日不定时抽查纪律,违规者登记上报。”
“三日内汇总处理。”
“举报他人违纪属实者,赏银五钱。”
话音落,全场仍静。
“还有问题?”
云倾凰扫视众人。
无人应答。
“今日操练重来。”
“阵型转换,三进三退。”
“错一步者,加练一个时辰。”
士兵迅速列队。动作整齐,再无懈怠。脚步落地一致,矛尖平举,无人嬉笑。
午时收操。那三个受刑之人被抬回西厢伤病帐。路过士兵纷纷避让,无人搭话。
傍晚,酒桌冷清。往日喧闹的划拳声没了。有人端饭盒蹲墙根,低头扒饭,不敢言语。
云倾凰立于点将台远望。见校场空寂,营帐排列渐有序。她转身入帐,未点灯。
亲兵进来添油。烛火映出墙上地形图。南线山谷位置,朱笔圈痕仍在。
“巡查队已组建。”
“报。”
“北门今日出入记录已核。”
“发现两名士兵未报备外出,已登记。”
“明日卯时,召他们问话。”
亲兵欲退。
“等等。”
“哨塔七号位,换人了?”
“是。原守卒调去西岭巡逻,新的是昨日轮岗的周石头。”
云倾凰不语。手指轻敲案角。
“阿四的信……还没消息?”
“没有。”
“雁门关外三十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亲兵低头。不敢接话。
云倾凰站起,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三堡防线,停在山谷。
“他们画旗的地方……”
“不该有驻军。”
“可如果,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那里有埋伏呢?”
她低声。像问自己。
“将军?”
亲兵没听清。
“没事。”
“你去吧。”
帐帘掀开又落下。风带进一丝焦味。不是炊烟。是烧过的木头混着铁锈的气息。
云倾凰猛然回头。盯住帘缝。
“刚才……谁在外面?”
亲兵已走远。脚步声消失在营道。
她走近案前,抽出短刃。插进桌面缝隙。刀身没入三分。稳如磐石。
帐外,一个黑影掠过屋檐。落地无声。停在哨塔七号位下方。仰头看了片刻,转身隐入营后荒坡。
云倾凰坐在暗处。手始终没离刀柄。
她想起西山那三百老兵。
想起他们念一个名字时的神情。
想起自己折断鼓槌的那一瞬。
外面,一只乌鸦落在旗杆顶。喙里衔着半片染血的布条。它低头看了看主营帐,振翅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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