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蛮族试探,首战受挫
巡查队周石头撞开营门时,天刚破晓。他半边身子沾着露水和草屑,肩头皮甲撕开一道口子。守在点将台下的传令兵看见他扑进来,差点栽倒。
“敌袭!”
周石头嗓子劈了,“南线山谷外五里,蛮族骑兵已过界碑!”
云倾凰正在案前核对粮册。听见声音没抬头。手指停在第三行,笔尖悬着。
“多少人?”
“先锋……至少三百骑。”
“哨所呢?”
“烧了。三个岗哨全灭。”
帐内火盆噼啪炸响。灰烬扬起半尺高。云倾凰放下笔,起身披甲。动作不急不缓。她取下墙上长弓,搭上箭袋,扣紧护腕。
“鸣鼓。”
“是。”
鼓声三通。比昨日早半个时辰。操练的士兵从营帐涌出,列队速度明显快于前几日。没人交头接耳。也没人蹲地摸泥。
云倾凰登上点将台。风卷起披风一角,露出腰间短刃。她扫视全场,目光落在几个曾出言讥讽的汉子脸上。
“赵九何在?”
“副统领未到。”
“传他。”
“不必。”一个校尉越众而出,“末将在。”
云倾凰点头。“你带左翼,守住隘口东侧林道。我率中军迎击山谷正面。右翼由李柱暂领——”
底下有人嗤笑。是陈五同营的老兵。
“李柱?昨儿还趴着挨三十杖的人,能拿稳刀?”
云倾凰看过去。那人缩了缩脖子。
“他能。”
“他不能!”另一人喊,“女人指挥都压不住阵,再让个病号掌旗,咱们是去送死!”
校场一片死寂。连风都静了。
云倾凰不动。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莽。”
“张莽。”她重复一遍,“记过了。战后算账。”
张莽脸色一变。想争辩,被身旁人拉住。
“出发。”云倾凰跳下点将台。翻身上马。黑马四蹄腾起,直奔南线。
山路崎岖。队伍行至山谷口,已见远处烟尘滚滚。蛮族骑兵呈扇形推进,马蹄踏碎冻土,弯刀在晨光下泛青。
“列阵。”
云倾凰下令。
前排盾手迅速就位。长矛手压低枪尖。弓弩手搭箭待发。阵型初成,但衔接处松散。两翼尚未完全展开。
蛮族没有减速。骑兵自高坡俯冲而下,势如狂潮。为首者赤裸上身,胸前画满图腾,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放箭!”
第一波箭雨升起。落点偏前。多数钉入空地。
第二波稍准。射倒七八匹马。但缺口瞬间被补上。蛮族分出两股,绕向侧翼林地。
“顶住!”
云倾凰策马横移,亲自督战左翼。
蛮族轻骑突入林道,与赵九部接战。刀光闪动。惨叫连连。不过片刻,防线崩裂。溃兵拖着伤员后撤。
“收拢残部!”
“将军!右翼也撑不住了!”
云倾凰调转马头。看见李柱带着十几人节节败退。一名蛮族骑兵追至近前,挥刀砍断其肩甲。李柱踉跄跌倒。若非亲兵扑上格挡,当场毙命。
“撤回主营!”
云倾凰拔弓。拉满。
第一箭射穿冲锋骑兵咽喉。第二箭钉进马眼。第三箭贯穿两人胸膛。连发三矢,无一落空。
蛮族攻势微滞。她趁机下令:“中军断后!盾阵掩护!”
残兵陆续退回主营地。清点人数。参战三百七十二人,折损三十七,伤八十余。粮草哨所尽毁,火药库被引燃,浓烟遮天。
云倾凰立于营门内。未卸甲。未说话。只盯着归队将士。
“将军……”校尉低声开口,“我们……守不住。”
云倾凰看他一眼。
“你说什么?”
“地形不利。敌骑来去如风。我们……新兵太多。”
“所以呢?”
“是不是该等援军?或者……固守主城?”
云倾凰转身走向主营帐。步伐沉稳。身后议论声渐起。
“早说女子不能领军。”
“你看那山谷,本来就能伏兵,偏要派人去守。”
“她自己都没打过仗,拿咱们性命试阵。”
伤病帐中,陈五靠在床角。冷笑。
“我说什么来着?女人掌兵符,逆了天道。这下好了,弟兄们替她填命。”
另一人附和:“北境三十年没失过哨所。她一来,三天就丢了三座。”
“你们闭嘴。”一个年轻士兵吼道,“她箭法多准!一人挡三骑!”
“准有什么用?”陈五啐了一口,“仗不是靠一个人打的。”
傍晚。炊烟稀薄。食堂无人划拳。饭盒端到角落,低头扒饭。没人敢大声说话。
云倾凰坐在主营帐内。烛火映出墙上地图。南线山谷位置,朱笔圈痕仍在。她指尖按在那里,一动不动。
亲兵掀帘进来。
“巡查队报,哨塔七号位今晨换岗记录有误。原守卒说是轮休,实则被调去西岭运粮。”
云倾凰抬眼。
“谁下的令?”
“文书上……盖的是副统领赵九的印。”
亲兵顿了顿。
“还有……乌鸦又来了。落在旗杆上。这次没衔东西。盯了主营帐半炷香,飞走了。”
云倾凰没应声。手指仍压在地图上。
“伤亡名单登记完了吗?”
“完了。”
“念。”
“张全,阵亡。王大牛,阵亡。刘二狗,重伤……”
她听着。逐一记住名字。直到念完。
“把名单贴出去。每夜点灯读一遍。”
“是。”
亲兵欲退。
“等等。”
“今日战场上,谁第一个逃?”
“是右翼的孙六。被蛮族一刀吓破胆,扔了矛就跑。”
“记入军籍。永不录用。”
“可他是老卒……家里有娘……”
“记入军籍。”
云倾凰声音不高,“我说了算。”
亲兵退出。帐帘落下。火光摇曳。地图上的圈痕像一道未愈的伤。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几个老兵聚在帐外。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可闻。
“她真打得赢?”
“不好说。箭是准,可调度不行。”
“蛮族不是寻常流寇。那是草原狼崽子。专挑弱处撕。”
“我看她撑不过三战。”
“可她不怕死。最后那三箭……换了谁都得躲。”
“不怕死没用。打仗靠脑子。”
话音落。脚步散去。营地重归寂静。
云倾凰终于动了。抽出短刃。插进桌面。刀身没入三分。稳如磐石。
她想起西山那三百老兵。
想起他们念一个名字时的神情。
想起自己折断鼓槌的那一瞬。
外面,一只乌鸦落在旗杆顶。它低头看了看主营帐,振翅飞走。
云倾凰坐在暗处。手始终没离刀柄。
她听见风里有焦味。
是烧过的木头混着铁锈的气息。
(https://www.shubada.com/112197/4999580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