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朝堂无将,新帝忧心
夜宸渊踏入大殿时,天光刚破云层。
百官已在列,衣袍未整,脸上还带着被急召的慌乱。
他没坐龙椅,站在丹墀前,手里捏着那封军报。
“雁门关外三堡已失。”
夜宸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低语。
“北境十万骑压境,边将七日无援,昨夜断讯。”
兵部尚书低头,手指抠着袖口金线。
五军都督府主官望着地面砖缝,一动不动。
文臣们彼此偷看,没人接话。
“谁可领兵?”
夜宸渊问。
没人应。
“户部能调多少粮?”
户部尚书颤声:“仓廪只够京营一月……若出征,需开太仓,但无旨不敢动。”
“朕说了算。”
夜宸渊将军报摔在案上。
“那就即刻拟单。”
户部尚书点头,却没动笔。
旁边侍郎小声提醒:“转运需兵马护送,如今各营皆无将出列……”
夜宸渊转身,盯着兵部尚书。
“你管兵部,说,可用之将有几人?”
兵部尚书喉头滚动:“老将多病退,新将未历战阵……威国公旧部或可……”
“威国公已伏法。”
夜宸渊打断。
“还有谁?”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
“西北边军呢?”
夜宸渊再问。
“守将是谁?”
工部侍郎小心道:“定州守将是陈焕之,曾有小功……但兵力不足三万,粮草仅十日。”
“他能撑多久?”
“若无援军……怕是守不过半月。”
夜宸渊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雁门。
“这里失了,下一步就是平阳、怀朔。”
“再往南,直逼京城。”
礼部尚书低声:“可遣使议和……暂缓其势。”
“议和?”
夜宸渊冷笑。
“拿什么议?拿城池换喘息?等他们休整再来?”
无人答。
“你们一个个,读圣贤书,居高位,临事却无一人敢言战?”
夜宸渊声音渐厉。
“朝廷养你们何用?”
御史大夫欲开口,却被身旁同僚拉住袖子。
最终,仍无人言语。
夜宸渊开始踱步。
从丹墀左到右,又折回。
脚步不重,却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夜宸渊。”
云倾凰忽然出声。
众人侧目。
她站文官末列,位置靠后,本不该在此刻说话。
“你在宁王府西厢住下,是客是臣?”
夜宸渊没回头。
“既入朝班,便算与议。”
云倾凰往前半步。
“三堡虽失,防线未溃。蛮族深入,补给难继。若此时派将出关,抢占有利地形,尚可阻其南下。”
兵部尚书皱眉:“谈何容易?如今谁肯带兵赴死?”
“不是肯不肯。”
云倾凰盯着他。
“是你有没有人选。”
兵部尚书语塞。
“五军都督府呢?”
云倾凰转向那位主官。
“三年前大阅,副将李承志率骑兵破阵第一,为何今日不见提名?”
那人脸色微变。
“李承志……去年冬巡边时中伏,全军覆没。”
“死了?”
“尸首未归, presumed殁。”
云倾凰收回目光。
“所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夜宸渊停下脚步。
“你说有?”
“我说的是事实。”
云倾凰语气平静。
“朝廷不是无人,是不敢用。”
“不敢?”
夜宸渊终于回头。
“谁不敢?”
“你们。”
云倾凰扫视群臣。
“怕败了担责,怕胜了遭忌。宁可看着边关沦陷,也不愿挺身一试。”
工部侍郎急道:“女子怎能议军政?此乃朝堂重地!”
“她不是官员。”
夜宸渊淡淡道。
“但她说得对。”
满殿一静。
“夜宸渊。”
云倾凰再开口。
“你若真要应对,现在就该下令调兵,而不是在这里等一个人主动请缨。”
“调谁?”
夜宸渊反问。
“你说一个名字。”
云倾凰闭嘴。
夜宸渊盯着她片刻,转头看向兵部。
“传令下去,查在京所有武职官员履历,凡有边关经历者,半个时辰内报上来。”
兵部尚书慌忙应下。
“另,命刑部加快审结滞狱,凡牵涉军务者,优先提审——或许有人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云倾凰眼神微动。
“还有。”
夜宸渊望向殿外北方。
“派人去查,最近三个月,有哪些将领突然告病、辞官、调任闲职。”
户部尚书小声:“这……恐涉人事机密。”
“现在没有机密。”
夜宸渊声音冷下来。
“只有生死。”
殿内再度沉默。
夜宸渊没有回座。
他在丹墀前来回走,靴底磨过青砖,发出沙沙声。
偶尔停步,看向地图,又摇头走开。
云倾凰立于队尾,双手垂在身侧。
她没再说话,但目光始终落在夜宸渊背上。
“王爷。”
礼部尚书试探着开口。
“是否可召各地节度使勤王?”
“哪个节度使?”
夜宸渊冷笑。
“如今还有几个握实权的?大多被架空多年。”
“凉州周家……”
“周家三代纨绔,马都不会骑。”
“还有谁?”
无人应。
“夜宸渊。”
云倾凰第三次开口。
“你心里清楚,眼下最急的不是派谁去,而是谁能立刻动身。”
“你知道?”
“我不知道人选。”
“但我知道,拖一天,失一城。”
夜宸渊盯着她。
“你是不是藏了什么话?”
云倾凰不答。
兵部尚书这时递上一份名单。
“查到了……在京有边关经历的武官共十七人,其中六人现为闲散参议,九人病休,二人囚于天牢。”
“念名字。”
“赵崇义、孙砚、罗崶……”
“赵崇义?”
云倾凰突然出声。
“天牢那个?”
兵部尚书点头:“因涉嫌私通敌国,押候审。”
夜宸渊眯眼。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
“谁下的令?”
“前太子府。”
殿内气氛骤紧。
云倾凰看向夜宸渊。
“你封锁军情一夜,今天才开朝会,是不是也在等某个消息?”
夜宸渊没否认。
“我在等探马回报。”
“回报什么?”
“回报蛮族主力是否真的南下了。”
“你不信军报?”
“我信。”
“但我不信背后没人动手脚。”
云倾凰沉默片刻。
“所以你不敢轻易调兵,怕调出去的是刀,砍向自己的脖子。”
夜宸渊终于走上丹墀,站在她正前方。
“你说对了。”
两人对视。
谁都没退。
“那你告诉我。”
夜宸渊低声道。
“我现在该信谁?”
云倾凰未答。
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地图上的雁门关。
殿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
一声,又一声。
百官低头,无人敢看。
夜宸渊的手按在剑柄上。
指节发白。
“还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他最后问了一遍。
无人应。
他闭眼。
再睁眼时,望向北方天空。
乌云压顶,不见阳光。
云倾凰仍站着。
她的手慢慢握紧。
名单还在兵部尚书手中。
赵崇义的名字,墨迹未干。
夜宸渊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云倾凰的目光锁住他背影。
她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名字。
等一句话。
等一场不得不来的风暴。
远处钟楼传来第九响。
早朝已过两个时辰。
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敢坐下。
风从殿门灌入,卷起地上那份军报的一角。
纸上只有一个字被吹开:北。
云倾凰的鞋尖动了动。
离那纸,只差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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