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倾凰退让,暂留京城
云倾凰的脚步在门槛前停住。
她没有回头,肩背却绷得笔直。
夜宸渊仍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屋内寂静如铁,连风都卡在窗缝里。
“我不走。”
云倾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划过粗布。
“你说滚,我听见了。”
“但我不是逃命的人。”
夜宸渊没应声。
他盯着桌上的兵符,裂痕朝上,映着半截残烛的光。
铜面暗沉,像是吸尽了血。
“我要留。”
“暂留京城。”
“不进宫,不挂职,不领俸。”
“只等你一句话。”
夜宸渊终于抬眼。
“哪一句?”
“兵权的事。”
“自由的事。”
“你要我站哪一边,就给个实话。”
“别再用‘大局’当遮羞布。”
夜宸渊动了动唇。
“你刚才不是说,要自己点火把?”
“我是要。”
“可火把要点,也得有柴。”
“你在怕什么?”
“怕我调五千人马?还是怕我说出北七营真正怎么死的?”
夜宸渊缓缓坐下。
案木发出轻响,像骨头错位。
他没碰兵符,也没抬头。
“你让步了。”
“这不像你。”
“我不是让步。”
“是换方式。”
“你不肯松口,我就换个法子逼。”
“留在眼皮底下,总比远在边关好查。”
“查什么?”
“你还想查什么?”
“阿四的信。”
“冷宫第七间。”
“还有你东厂那批烧了一半的档。”
“你以为我看不见灰烬里的字?”
夜宸渊沉默片刻。
“你既知道有灰,就该明白有些事不能翻。”
“那就别怪我掀屋顶。”
“你若真掌得住这江山,何必拦我一个败军之将?”
“你不是败将。”
“你是亲手把诏书送进太极殿的人。”
“可你现在当我贼防。”
“调三队亲卫盯我马厩。”
“扣我进出城牒文。”
“连买匹马都要报备。”
“云倾凰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共天下?”
“是你先不告而入宫变局。”
“一剑斩监军,事后才递文书。”
“你说我防你,那你又信过谁?”
“我信过北七营的兄弟。”
“他们死时,没人问过我一句。”
“我信过朝廷发的抚恤令。”
“结果成了你父亲私库的银票。”
“从那以后,我不信文书,不信许诺,不信坐在高处的人说的每一句话。”
“那你为何帮我夺诏?”
“因为那道诏书能烧出一条路。”
“不是为你登基。”
“是为三十七万将士讨个名分。”
“现在路还没通,我不能走。”
夜宸渊看着她背影。
“所以你是以退为进。”
“是。”
“我给你台阶。”
“你也得给我梯子。”
“不然这城我不留,京我不待,明日我就带兵符去西山募人。”
“西山禁地,你也敢去?”
“我不怕禁令。”
“只怕有人想让我闭嘴。”
“你若还念半分旧情,就放我一条明路。”
“别逼我在暗处动手。”
夜宸渊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
节奏短促,像马蹄压雪。
“你真觉得,我能给你完全的兵权?”
“让你自募、自练、自调?”
“你能。”
“你已下令彻查威国公。”
“你能废太子,锁东宫。”
“你能让百官低头。”
“区区一道调兵令,难倒你了?”
“不是难。”
“是后果。”
“你说。”
“你若在外拥兵,朝中必弹劾你牝鸡司晨。”
“御史会上折子,宗室会闹宫。”
“我若压不住,就得亲自削你。”
“若我不压,天下要说帝王受制于妇人。”
“那就让他们说。”
“我带兵不为听骂名。”
“只为守住该守的人。”
“你还想守谁?”
“北七营早没了。”
“人没了,债还在。”
“功名被抢的还在,抚恤被吞的还在。”
“只要还有一个活着的兵卒指着我名字喊冤,我就不会放下刀。”
夜宸渊终于伸手,指尖触到兵符边缘。
却没有拿起。
“你若留下。”
“我可以准你出入兵部档案库。”
“不限时日,不设监。”
“不够。”
“我可以许你监察三营粮草稽核。”
“凡有虚报,你有权当场查封。”
“还是不够。”
“你要什么?”
“调兵令。”
“独立签发。”
“不需内阁副署,不需兵部验印。”
“一次三千,每年两回。”
夜宸渊猛地抬头。
“你这是要割据。”
“是试炼。”
“你若不信,就派耳目跟着。”
“我若越界,你随时可夺。”
“但我要一块地,由我说了算。”
“哪一块?”
“西北三镇之外。”
“荒地,流民聚,盗匪横行。”
“朝廷不管的地方。”
夜宸渊眯起眼。
“那是死地。”
“死地才干净。”
“没有旧账,没有熟人。”
“我可以从头建一支兵。”
“不靠你赏,不借你名。”
屋外传来更鼓。
三更已过,寒气渗进砖缝。
夜宸渊站起身。
“你既愿留。”
“便是还未断尽。”
“我没说不断。”
“只是现在还不走。”
“你心里还有一丝指望。”
“指望我成全你。”
“我没有指望。”
“只有条件。”
“你答应,我做事。”
“你不答,我另寻路。”
“另寻路?”
“你还能找谁?”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不给,我就不能停。”
夜宸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烛芯爆了一声。
“给我三日。”
“我要看边镇实册。”
“要看你提的三镇,是否真能立营。”
“可以。”
“但三日后,我要答复。”
“不是敷衍,不是拖延。”
“是准或不准。”
“若我不准呢?”
“我就走。”
“不争,不吵,不留痕迹。”
“但你也永远别想再找到我。”
“你威胁我。”
“是告知。”
“你若不敢放,就别怪我彻底消失。”
夜宸渊坐回椅中。
手指搭在兵符旁,却不碰它。
“你变了。”
“以前你只杀仇人。”
“现在你要建自己的局。”
“人不变,活不过第二世。”
“你若还当我那个只会冲锋的将军,就错了。”
“那你现在是谁?”
“是不肯再跪的人。”
“是不想被人安排生死的人。”
“是你嘴里说的——对手。”
夜宸渊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裂了夜。
“好。”
“三日后。”
“我给你答复。”
“但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
“你留下。”
“住进西厢。”
“不是宫,不是府。”
“是宁王府西侧旧院。”
“无人打扰,也不显眼。”
云倾凰终于转身。
目光落在他脸上。
“为什么是西厢?”
“因为那里离马厩近。”
“你骑马方便。”
“也因为我母亲住过。”
云倾凰眼神微动。
但没说话。
“你不愿进正门。”
“我也不逼你。”
“但你得在京。”
“别让我派人满城找。”
“我若不去呢?”
“那三日后的答复。”
“就是‘不’。”
云倾凰看着他。
良久。
“好。”
“我住西厢。”
“三日。”
“等你一句话。”
她转身欲走。
手刚触到门闩。
“云倾凰。”
夜宸渊叫住她。
“你刚才说,不指望我。”
“是。”
“可你回来了。”
“你还在这屋里。”
“你还愿意谈。”
“这不就是指望?”
云倾凰手停在门上。
没回头。
“我不是指望你变。”
“是试试你有没有胆子破一次例。”
“若你没有——”
“我就自己劈开一条路。”
门开了。
冷风灌入。
她走出去,身影没入暗巷。
夜宸渊坐在原位。
兵符仍在桌上。
他伸手,终于将它翻了个面。
裂痕朝下。
窗外,乌鸦掠过屋脊。
翅尖沾着未干的露。
西厢院门吱呀一声。
有人推门进去。
灯亮了。
火苗跳了一下。
夜宸渊望着空门,低声说:
“你既回来……”
“就别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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