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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新帝登基,乾坤初定


云倾凰踩过太极殿前的青砖,鞋底沾着未干的血。

她没换甲,也没包扎左臂渗出的伤。

台阶两侧文官低首,武将垂目,谁都没敢看她一眼。

钟声响起。

偏殿门开,夜宸渊走出来。

玄黑龙袍压身,腰间玉带嵌金丝,传国玺悬于左侧。

他步上丹墀,脚步沉稳,未看任何人,只在登阶第三级时顿了一下。

礼部尚书捧诏而出,声音发颤:“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宁王夜宸渊,仁孝克己,才略卓然,承先帝遗命,继大统,改元‘景和’,即日登基,钦此。”

百官跪地。

三叩首,九拜礼。

“吾皇万岁。”

声浪冲起,震落屋檐积尘。

云倾凰未跪。

她抱拳,行军礼,动作利落如斩风。

指尖触到剑柄,冷铁贴掌,心口那股空荡才稍止一分。

夜宸渊站在龙椅前,抬手。

“起。”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百官起身,按品列班。

文左武右,鸦雀无声。

可余光都往西边扫,落在那个披甲女子身上。

一名老御史轻咳两声,袖中手指微动。

身旁年轻官员低声问:“她算什么身份?”

“功臣?”

“还是乱臣?”

话未落,夜宸渊开口了。

“今日始,万象更新。”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停在云倾凰脸上。

“诸卿各司其职,共扶新运。”

没人接话。

空气绷得像弓弦。

云倾凰收回视线,看向太极殿匾。

“太极”二字漆金厚重,和前世一样。

那时她被押赴刑场,走过这条路,万人唾骂,称她谋逆。

今日她站在这里,百官俯首,而骂声成了沉默。

她抿唇。

恨没少半分。

夜宸渊坐下。

龙椅宽大,他坐得笔直,未靠背。

内侍捧来朱笔与第一份奏本,他接过,却未翻。

“云倾凰。”

他叫她的名字。

全场一静。

云倾凰抬头。

“在。”

“你立于阶侧已久。”

“朕准你入列。”

“谢陛下。”

她不动。

“但臣非官非爵,无品无衔,不合礼制。”

“站此处,已是破例。”

礼部尚书喉头一跳,想说话。

夜宸渊摆手。

“那就站着。”

“朕允你佩剑入宫,不跪不叩。”

云倾凰垂眼。

“陛下给的太多。”

“臣未必受得起。”

“你能受。”

“你也必须受。”

夜宸渊声音低了些。

“这一局,你我皆走到了头。”

“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

云倾凰没应。

她盯着自己靴尖上的血渍。

昨夜杀的人,还在地下躺着。

阿四没回来。

东墙记录不知查清没有。

苏挽月藏在哪?

这些事,都不能问。

一名武将终于忍不住,出列半步。

“陛下,宫变初定,百废待兴。”

“是否该议封赏之事?”

夜宸渊看他。

“急什么?”

“乾坤刚定,人心未稳。”

“赏罚之事,明日再议。”

武将退下。

额头冒汗。

云倾凰忽然道:“陛下。”

“臣有一事不解。”

“说。”

“昨夜乌鸦传信,西北角飞檐那只。”

“它爪下压的铜牌,染了血。”

“是谁的血?”

夜宸渊沉默。

片刻后道:“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但它飞走了。”

“没等你取牌。”

“是。”

“它不该出现在那里。”

“更不该带东西。”

“那是军中信鸦。”

“北境才用。”

“它怎么会进皇城?”

“朕也不知。”

“但它来了。”

“而且选在那一刻。”

云倾凰盯着他。

“陛下真不知?”

“朕若知。”

“还会让它飞走?”

两人对视。

一句话没说透。

但都知道对方心里有疑。

礼部尚书又咳了一声。

“陛下,登基已成,礼毕当退。”

“是否……移驾养心殿?”

夜宸渊没动。

“不急。”

“朕还有话。”

他站起身,走到丹墀边缘。

俯视群臣。

“你们之中,有人昨日还在太子府饮宴。”

“有人前夜递了密信去东宫。”

“朕知道。”

“但朕不说。”

百官低头。

“从今往后。”

“只认一个主。”

“若有二心。”

“不必等到明日论功。”

“当场便可摘了脑袋。”

无人敢喘大气。

云倾凰缓缓松开握剑的手。

她早知他会立威。

可听他亲口说出“摘脑袋”三字,仍觉寒意上脊。

她曾以为自己最狠。

如今才知,坐上那位置的人,才能真正无情。

夜宸渊回身,重新落座。

“今日至此。”

“散朝。”

百官躬身,缓缓退出。

脚步轻得像怕惊了地砖。

云倾凰仍站在原地。

血顺着袖管滑下,在指尖凝成珠,滴落。

夜宸渊看着她。

“你还不走?”

“臣在等。”

“等什么?”

“等陛下问一句。”

“阿四到底在哪。”

“朕说过。”

“派的人还没回报。”

“那就是还在查。”

“可为什么不让臣查?”

“因为有些路。”

“你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动手。”

“就会牵出更多人。”

“包括你不该现在见的人。”

云倾凰冷笑。

“陛下真是体贴。”

“连臣该见谁,都替臣安排好了。”

“朕只是不想你踏进陷阱。”

“你以为昨夜赢了?”

“不。”

“那只是一扇门开了。”

“后面还有九重。”

“所以呢?”

“臣就该站在这里,听陛下讲大道理?”

“你可以走。”

“也可以留。”

“但你若留下。”

“就得按朕的步子走。”

“否则?”

“否则。”

“你会死在下一个黎明之前。”

云倾凰盯着他。

他眼神没闪。

她忽然笑了。

笑得极淡。

“陛下好大的威风。”

“可惜臣不怕死。”

“臣只怕仇没报完。”

夜宸渊站起身。

“那你记住。”

“活着的人。”

“才有资格报仇。”

云倾凰闭嘴。

她转身,迈步。

走得慢,肩甲摩擦伤口,疼得她牙关紧咬。

“云倾凰。”

夜宸渊在身后叫她。

她停住,没回头。

“你的父亲。”

“还在许府。”

她背脊一僵。

“你知道朕为何不立刻动他?”

“因为他不是主谋。”

“对吗?”

“不。”

“因为他背后有人。”

“一个你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人。”

云倾凰缓缓转头。

“谁?”

夜宸渊没答。

他只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井。

她忽然想起那只乌鸦。

爪下的铜牌。

染的血。

是谁的血?

是谁让它来的?

为什么偏偏在那一刻落下?

她张嘴,还想问。

夜宸渊抬手,打断。

“回去。”

“处理伤口。”

“明天。”

“会有新的名单送到你手上。”

“什么名单?”

“活人的。”

“也是该死的。”

云倾凰不再问。

她点头,转身离去。

脚步踏上长阶,一步一印,血痕拖出数尺。

夜宸渊坐在龙椅上,未动。

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宫门拐角。

殿外风起。

吹动檐角铜铃。

一声,又一声。

内侍上前,低声问:“陛下,是否移驾?”

夜宸渊摇头。

“再坐一会。”

“可是……养心殿已备好茶点。”

“朕不想喝。”

“朕只想看看这把椅子。”

“到底有多冷。”

内侍不敢言。

远处传来巡城司的梆子声。

三更已过。

天未亮透。

夜宸渊伸手,摸向袖中。

掏出一枚铜牌。

边缘有锯齿,正面刻着“北七”。

背面一道划痕,是刀刻的。

他盯着它。

良久。

然后缓缓攥紧。

指缝间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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