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谈判合作,掺杂私情
云倾凰坐在西厢密室的案前,手中纸条仍未松开。孙五成三个字被指腹反复摩挲,边缘起了毛边。窗外雪落得轻了,天光从灰白转为微亮。
门被推开时没有声响。夜宸渊站在门口,风带进一丝寒气。他未穿外袍,只着深色常服,袖口沾着未化的雪粒。
“钟声提前了。”云倾凰开口,抬眼看他,“你走的不是正道。”
“宫中有人动了更漏。”夜宸渊关上门,走近几步,“我从角门入,绕过东六所,为的是避开太子府的眼线。”
“所以你知道?”她问。
“我知道他们会动手,但不知何时。”夜宸渊站定在案前,“昨夜三更刚过,钟响两声即止。这不是礼制内的报时,是信号。”
云倾凰指尖一顿。“你在查内应?”
“我在等你开口。”夜宸渊看着她,“若你不提钟声,说明你已有消息源。你提了,就证明你还信我一分。”
“我不信人。”她说,“我只信证据。”
“那兵部档案库的钥匙是证据。”夜宸渊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三日后启用,守官换防,届时你可入内七日。”
“条件?”她没碰钥匙。
“朝议之上,你出面指证户部侍郎勾结边将虚报军饷。”夜宸渊说,“只需一句话,不必举证。我会让御史跟进。”
“然后呢?”云倾凰冷笑,“你借我的嘴清你的路?”
“这条路你也走。”夜宸渊声音低了些,“北境旧部的名单,军饷流向,你查了半年。我能让你看到账册原件。”
“若我查到的,是你呢?”她忽然抬头。
空气凝住。
夜宸渊没回避目光。“那就当众揭发我。”
“你说得轻松。”云倾凰站起身,走到窗边,“可你为何选我?朝中不乏敢言之臣,也有恨你入骨的人。你为何不找他们?”
“因为他们怕死。”夜宸渊说,“你不怕。”
“那你可知我最怕什么?”她背对着他,“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又一次被人推上前台,事后连尸首都找不到。”
“我没有别人可以并肩。”夜宸渊声音哑了半分,“你要真相,我要破局。我们都在悬崖边上,谁先掉下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踩着对方的手爬上去。”
云倾凰转身,盯着他。“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所有行动由我自主决定,你不准干预调查路径。”她一字一句,“第二,若发现你涉入前世冤案,合作即刻终止。第三,事后归还我父旧部名册原件,不得留存副本。”
夜宸渊沉默。
良久,他说:“前两条,我答应。”
“第三条呢?”她问。
“那份名册牵连太广。”他低声,“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毁于你手,多少人会因此丧命?”
“那是他们的命。”云倾凰逼近一步,“不是你的筹码。”
“我可以答应。”夜宸渊终于抬眼,“但你要给我一个期限。三个月。三个月后交还,无论你在查什么。”
“两个月。”她说。
“两个月零七天。”他让步。
“成交。”她伸出手,“但记住,是你求我合作,不是我求你庇护。”
夜宸渊伸手与她相握。掌心粗糙,有旧伤裂痕。接触刹那,他无意碰到她左手腕内侧一道浅疤。
两人同时一僵。
云倾凰猛地抽手,退后半步。呼吸微乱,眼神骤冷。
“你还记得那年雪夜,我说过的话吗?”夜宸渊低声道。
“我不记得虚假的承诺。”她别开脸。
“我不是来求你信我。”他望着她,“我是来告诉你——我没有别人可以并肩。”
烛火忽闪了一下。
影子在墙上拉长,交错又分开。
“我可以帮你。”云倾凰声音轻了,“但不是因为你想听‘我愿意’三个字。是因为我也无路可退。”
“那你需要什么?”他问。
“安静。”她说,“不要派人盯我药铺的出入,不要查我取的每一味药材。我要断肠草,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逼一个人开口。”
“阿四送来的名单,我没动。”夜宸渊说,“我知道你在查陈氏失踪的事。但她已不在京中。”
“你查了?”她眯眼。
“我只知她出城方向。”夜宸渊说,“后续如何,我不知道。若你愿联手,我可以调驿道记录给你。”
“先办你答应的事。”她说,“别想用一点消息换我全盘托出。”
“好。”他点头。
“还有。”云倾凰走向门边,“下次来,不必等人通报。直接进来就好。”
夜宸渊没动。“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已经后悔很多次了。”她手扶上门框,“但每一次,我都活了下来。”
门开了一线。
冷风卷雪扑入。
她站在光与暗之间,侧脸轮廓清晰。眼神里没有软弱,也没有温情。
只有算计,和尚未熄灭的火。
夜宸渊终于转身离去。
靴底踩过积雪,发出细碎声响。院门在他身后合上,未锁。
云倾凰回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兵部档案、户部朝议、名册归还期限。
写完,她将纸折起,塞入袖中。
窗外,天光渐明。雪停了。
远处宫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钟鸣。
不是报时。
也不是更漏。
像是有人在试音。
云倾凰抬头望向宫阙方向。
她的左手无意识抚过手腕上的疤。
夜宸渊走出许府大门时,阳光刺眼。
他站在阶下,回望院门。
风吹起衣角,他没戴帽子,发带松了半边。
一名随从上前递伞,被他挥手挡开。
“去查东墙附近三日内的进出记录。”他低声,“尤其是夜间换岗时段。”
随从应声退下。
夜宸渊迈步向前,脚步沉稳。
但他左手始终蜷着,掌心有一道新月形压痕——是方才握拳太紧,被指甲掐出来的。
他没看它。
就像他没回头去看那扇闭紧的门。
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也知道,她不会立刻答复。
可她也没有拒绝。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
够了。
宫墙高耸,朱漆剥落处露出灰黑砖石。一只乌鸦落在檐角,低头啄理羽毛。它的左翅缺了两根飞羽,飞起来会打旋。但它还是飞了。向着皇城深处。越过高墙。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
(https://www.shubada.com/112197/5002347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