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寻求支持，再见倾凰
夜宸渊的轿子停在许府门前时，天还未亮透。守门仆从见是宁王府仪仗，慌忙通报进去。拜帖递上，礼盒封着红绸，放在厅前案上。
云倾凰没有立刻回应。
轿帘掀开，夜宸渊走下轿来。他站在阶下，风卷起衣角，未穿朝服，只一身深色常服，腰间佩玉无光。
府内迟迟无人出迎。
仆从低着头，不敢看王爷脸色。他知道这位小姐近日闭门谢客，连老爷求见都推了三回。
一刻钟过去，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一名老仆出来，说小姐请王爷入内，但只准一人进院。
夜宸渊点头，挥手让随从留在门外。
他穿过影壁，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两侧枯枝横斜，庭院寂静。昨夜落过雪，地上铺着薄层白，踩上去发出细碎声响。
正厅门开着，云倾凰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盏茶。她未梳妆，发髻松散，穿的是素色窄袖衫，袖口磨了边。
夜宸渊站在门槛外，未立即进屋。
“王爷深夜莅临，所为何事？”云倾凰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冷，像是早已知道他会来。
“我来，是想请你站出来。”夜宸渊跨过门槛，立于厅中，目光直视她。
云倾凰吹了吹茶面，茶叶旋转几圈，沉底。“站出来做什么？我又不是朝臣，无职无权。”
“你有。”夜宸渊说，“你有我看重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抬眼，视线落在他脸上。
“判断力，还有——恨。”夜宸渊顿了顿，“你知道谁在背后动了手脚，也知道账册上的漏洞通向哪里。你不只是想报仇，你还想让他们倒台。”
云倾凰放下茶盏，瓷底碰桌，发出轻响。“所以王爷需要一个懂这些的人？”
“不止如此。”夜宸渊往前半步，“我需要一个不会被收买、不会退缩的人。而你，云倾凰，是你自己选择走到这一步的。”
“若我不愿呢？”她问。
“你会愿意。”夜宸渊说，“因为你已经没有回头路。许家不会再认你，朝廷也不会保你。你只能向前走。”
“可你又能给我什么？”她终于直视他，眼神不再平静。
“不是给你什么。”夜宸渊声音沉下来，“是我需要你。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说这句话。”
云倾凰笑了下，极淡。“王爷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对别人。”
“我没有。”夜宸渊摇头，“我从未登过任何人的门，只为求一个人相助。”
“如今却来了。”她说。
“因为别人都不行。”夜宸渊盯着她，“他们要么贪权，要么怕死。只有你，既不怕死，也不图权。你图的，是我拿不走的东西。”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云倾凰指尖敲了敲桌面。
“凭你也想翻盘。”夜宸渊说，“单靠你自己，扳不动那些人。你需要借势，而我能让你站在高处。”
“然后呢？”她问，“等事成之后，你卸磨杀驴？”
“不会。”夜宸渊说，“我知道你在查东墙的事。我也知道你藏了一份名单。你要的真相，我可以让你亲手拿到。”
“你查我？”云倾凰眼神骤冷。
“我不用查。”夜宸渊说，“你每一步都写在脸上。你烧掉的纸，你看的旧档，你去药铺取的断肠草——你不是要杀人，你是要逼人开口。”
云倾凰沉默片刻。“你说你需要我。可你真正想要的，是我的命吧？一旦我成了你的刀，就再也不能回头。”
“你可以回头。”夜宸渊说，“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停下。但我清楚，你不会。”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昨晚还在看北境布防图。”夜宸渊说，“你在想，如果有一支兵能听你调遣，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你在梦里都在点将。”
云倾凰猛地抬头。
“我没有派人监视你。”夜宸渊说，“我只是和你一样，夜里睡不着。我在书房推演局势，你在西厢翻旧档。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出发点不同。”
“可终点一样？”她问。
“不一样。”夜宸渊说，“你的终点是清算，我的终点是掌权。但我们必须走过同一座桥。”
“桥断了怎么办？”云倾凰说。
“那就一起掉下去。”夜宸渊看着她，“但我相信，你会抓住我的手。”
“若我不信你呢？”她问。
“你已经信了一部分。”夜宸渊说，“否则昨夜你不会留那张纸条。你说‘东墙查无异样’，可你明明知道有问题。你在等我反应。”
云倾凰手指微颤。
“你也在试探我。”夜宸渊说，“就像我现在在试探你。我们都想知道，对方是不是那个能走到最后的人。”
“可万一走不到呢？”她低声说。
“那就死在路上。”夜宸渊说，“总好过被困在许府，看着仇人逍遥。”
云倾凰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雪又开始落，一片片飘下来，落在院中石桌上。
“你说你要我站出来。”她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站出来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可能就是你？”
“想过。”夜宸渊说，“如果你觉得我是阻碍，尽管动手。但我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点。”
“为什么？”她回头看他。
“因为现在，我们都没有别的路。”夜宸渊说，“你不想孤军奋战，我不想独行至暗。我们需要彼此，哪怕只是暂时的。”
云倾凰望着他，许久未语。
外面雪越下越大，盖住了脚印，也盖住了来路。
“你带来的礼盒。”她忽然说，“里面是什么？”
“一把钥匙。”夜宸渊说，“打开兵部档案库的钥匙。三天后启用，没人知道它会出现在你手里。”
“你不怕我用它查你？”她问。
“怕。”夜宸渊说，“但我更怕你不用它。”
云倾凰转身，重新坐回主位。
“你可以走了。”她说。
夜宸渊未动。“你不打算回答我？”
“我还没想好。”她说，“你给的问题太大，我需要时间。”
“多久？”他问。
“到我想明白为止。”云倾凰端起茶，茶已凉。“你既然能等到现在，再多等几天也不难。”
夜宸渊看着她，终于转身。
他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框，停了一下。“你会做出选择的。”
门关上前，云倾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夜宸渊。”
他回头。
“下次来，不必带礼盒。”她说，“直接进来就好。”
门合拢。
屋内只剩她一人。窗外雪落无声，茶烟散尽。
云倾凰低头，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孙五成。
她捏紧纸条，指节发白。
远处宫墙方向，钟声响起。第一声刚落，第二声又起。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是谁在敲钟？
钟声为何提前？
夜宸渊出门时，为何没走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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