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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王爷表态,负责?


云倾凰仍坐在床边。

阳光已铺满半间屋子,照在她未系紧的外袍上。

发簪还握在手里,尖端抵着掌心,留下一道浅痕。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不是风,是人。

脚步沉稳,一步一顿,停在门槛处。

夜宸渊站在那里,衣冠齐整,玄色长衫无褶,腰带扣得一丝不苟。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肩颈处未掩的吻痕上,眼神微动。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夜宸渊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听不出起伏。

云倾凰抬眼,视线从地面移到他脸上。

嘴角一扯,冷笑出声:“王爷走与不走,何须向我报备?”

“昨夜之事,我不推诿。”

夜宸渊往前一步,站定在屋中,“但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哦?”

云倾凰慢慢站起身,手里的发簪转了个方向,尖头朝外。

“所以王爷打算如何?赐我名分?还是划块地,让我自生自灭?”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夜宸渊皱眉,“我是说,此事若传出去,对你名声有碍。我可以安排妥当——”

“妥当?”

云倾凰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怎么个妥当法?封我为妾,纳入宁王府的册籍?或是给我一笔银子,让我安静消失?”

“我没有轻看你。”

夜宸渊语气沉下,“我只是不想你因我受累。”

“受累?”

云倾凰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是怕我连累你吧?堂堂宁王,与一个孤女私通,传出去确实难听。”

“云倾凰。”

夜宸渊叫她名字,声音压低,“我不是在权衡利弊。”

“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算。”

她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不过一尺距离。

“你说‘名声’、说‘安排’、说‘不能置之不理’——这些话不是对心上人说的,是对麻烦说的。”

夜宸渊沉默片刻。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措辞,他的逻辑,全是从权势角度出发。

可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是想负责。”

他声音低了些,“只是方式错了。”

“负责?”

云倾凰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你要怎么负责?用一张契约,把我圈在某个院子里?让我日日等你偶尔垂怜?”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夜宸渊伸手,似要解释。

云倾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昨夜是我失控,我不否认。但我不需要你的补救,尤其不需要一场带着算计的补救。”

“你以为我是谁?”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需要你施舍般的安置?需要你出于道义的收留?”

夜宸渊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落下。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觉无从说起。

“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昨夜。”

云倾凰转身,走向窗边,背影挺直如剑,“是你来,不是我去。是你进这门,不是我求你。”

“现在你说要负责——凭什么?”

她回头,目光刺来,“凭你身份尊贵?凭你有权有势?还是凭你觉得我该感激你肯低头?”

窗外扫地声又响了起来。

老仆一下下划过青石板,节奏不变。

夜宸渊站在原地,袖中手指渐渐攥紧。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的“负责”不是冲动,不是情难自禁,而是事后审慎的处置。

像处理一件棘手的公务,而非一段关系。

“我以为你会明白。”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几分,“我不想你难做。”

“你从未想过我想要什么。”

云倾凰冷笑,“你只想着怎么把事情压下去,怎么让它不影响你。”

“我不是……”

“够了。”

她抬手打断,“我不想听解释。你的好意,你的周全,你的权衡——我都不要。”

屋内静了下来。

风从半开的窗吹入,掀动桌上的纸页。

夜宸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可现在看来,更像是在羞辱她。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在意呢?”

他低声问。

云倾凰身形微顿。

但她没有回头。

“在意?”

她轻轻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你在意的是后果,不是我。”

“昨夜你喝醉了,我该走的。”

夜宸渊嗓音沉了几分,“但我没走。因为我舍不得。”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云倾凰望着院中那条青石路,声音冷到底,“你走吧。”

“这一次,别再来了。”

夜宸渊没动。

良久,才缓缓转身。

他走到门口,手按上门闩,又停下。

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口。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未落闩,风一吹,又晃开半扇。

云倾凰依旧立在窗前,背脊笔直。

双手紧握发簪,指节泛白。

院外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踏过枯叶,踩碎晨光,最终消失在回廊拐角。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昨夜那场软弱,就此斩断。

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可指尖还在发凉。

心口也有一处地方,隐隐发空。

她低头,看见袖口沾了点灰。

是夜宸渊外袍蹭上的。

她没擦。

也没换衣。

屋内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松香混着晨露味。

她本该厌恶的。

可此刻,竟有些舍不得散去。

外面吊唁的人声隐约传来。

有人在哭,有人在烧纸钱。

她知道是谁的丧事。

但她不再关心。

她只记得夜宸渊最后那个眼神。

不是冷漠,也不是悔意。

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像等着什么。

又像已经知道了结局。

她把手伸进怀里。

那份名单还在,阿四昨夜送来的。

第一个名字被墨圈住,看不清是谁。

她没拆开。

现在不想看。

她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他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偏要回来这一趟?

为什么他说“舍不得”的时候,声音会抖?

为什么他走的时候,门始终没关死?

院中那把空椅子,还摆在原处。

阳光照在上面,暖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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