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倾凰拒绝，不谈情爱
云倾凰仍站在窗边，手里的发簪没有放下。
阳光照在她肩头，灰痕在光下泛出一点暗色。
袖口那抹灰还留在那里，是夜宸渊外袍蹭上的，她没去擦。
门被推开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老仆，也不是风。
脚步沉稳，一步一顿，停在门槛处。
夜宸渊又来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比清晨更沉。
“我走后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云倾凰没回头，声音平得像井水：“你想通了？”
“我没有轻看你。”
夜宸渊往前走了两步，“昨夜的事，我不后悔。”
“可我后悔了。”
她终于转过身，眼神冷得能割人，“那一夜只是露水，你不必挂在心上。”
“露水？”
夜宸渊皱眉，“你我在西厢小院，你醉倒在我怀里，我——”
“所以呢？”
云倾凰打断他，往前逼近一步，“因为你抱过我，我就得等你收留？因为我喝醉了，你就得负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夜宸渊声音压低，“我是说，我不想让你难做。”
“我又不是你府里的丫鬟。”
她冷笑，“丢了名声要你补救，坏了清白要你抬举。夜宸渊，你把我当什么？”
“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些。”
夜宸渊看着她，“但外面的人不会这么想。”
“外面的人怎么想，与我何干？”
云倾凰转身走向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我活到今日，从没靠谁的脸色吃饭。昨夜是我失控，我不否认。但我不需要你来收拾残局。”
“那你需要什么？”
夜宸渊问。
“复仇。”
她一口饮尽凉茶，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这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情爱、名声、姻缘，全都无关紧要。”
“可我也不是外人。”
“你就是外人。”
云倾凰盯着他，“你是宁王，我是许家弃女。我们之间没有过往，也没有将来。昨夜是你进我的门，不是我去求你。你现在来说负责，凭什么呢？”
“凭我记得你喝醉时说的话。”
夜宸渊低声说，“你说你撑得好累。”
“那是酒话。”
她别开眼，“醉人嘴里没真言。”
“可你哭的时候，眼泪是真的。”
云倾凰猛地抬头。
“你少拿几句软话当筹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权衡，在算计，怕这事传出去影响你的布局。你说‘负责’，其实是在封口。”
“若真是封口，我不会再来。”
夜宸渊嗓音沉了几分，“我会让事情无声无息地过去。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
她笑了，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你舍不得的是掌控感吧？你算准了一切，偏偏没算准自己会动心，所以慌了，所以来补救。”
“云倾凰。”
“你不用解释。”
她抬起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在意后果，不在意我。你心疼的是那个倒在你怀里的孤女，不是云倾凰这个人。”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想见你才来的呢？”
“那你该早点想明白。”
她走到床边，捡起地上那枚盘扣，扔还给他，“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夜宸渊接住盘扣，握在掌心。
“我不觉得晚。”
“我觉得。”
云倾凰走到门口，拉开门，“请你离开。这一面之后，不必再见。”
“若我想见你呢？”
“那你就是自找麻烦。”
她侧身让出门道，“我不谈情，不恋爱，更不会依附任何人活着。你要的安稳，给不了。你要的体面，我不稀罕。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夜宸渊站在原地没动。
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在乎什么？”
她反问，“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在乎你走之前有没有回头看一眼？夜宸渊，我不是那些等着被你安置的女子。我不需要你为我破例，也不需要你为我改变。”
“可我愿意。”
“可我不接受。”
她语气平静，“你的好意成了负担，你的周全成了羞辱。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人衡量、挑选、安排的命运。”
屋内静了下来。
风从门外吹进来，掀动桌上的纸页。
夜宸渊终于动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慢。
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若有一天，你不再恨了，还能看见我吗？”
云倾凰没有回答。
她关上门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夜宸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最后彻底听不见。
云倾凰背靠着门板站着。
手里发簪还在，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了看袖口的灰痕，没有去擦。
院中扫地声又响了起来。
老仆一下下划过青石板，节奏不变。
她慢慢走到窗前，望着那把空椅子。
阳光照在上面，暖得刺眼。
那份名单还在怀里，阿四昨夜送来的。
第一个名字被墨圈住，看不清是谁。
她没拆。
昨夜那场软弱，就此斩断。
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可指尖还在发凉。
心口也有一处地方，隐隐发空。
她伸手摸了摸肩颈处的痕迹。
那里已经不痛了。
可记忆还在。
夜宸渊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若有一天，你不再恨了，还能看见我吗？”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可她没告诉他自己也在想——
为什么他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偏要回来这一趟？
为什么他说“舍不得”的时候，声音会抖？
为什么他走的时候，门始终没关死？
院外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踏过枯叶，踩碎晨光，最终消失在回廊拐角。
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袖口的灰痕在阳光下渐渐褪色。
风把纸页吹到了地上，她没有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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