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云府天塌,柳氏昏厥
云倾凰的手还搭在名单上,指尖隔着袖袋摩挲那个名字。更夫敲过三更的声响刚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踏碎了夜的沉寂。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冷风,老仆捧着一封文书踉跄进来,膝盖一软跪在门槛边。
“老爷……兵部转来的边关急报……小人不敢耽搁……”
云铮正坐在主厅翻账本,听见声音抬头,眉头皱起。“这个时候?谁送的?”
“驿马直递,封泥未动,盖的是兵部转呈印鉴。”
云铮脸色微变,伸手接过信封。他撕开封口的动作还算稳,可抽出纸页扫了一眼,手就抖了起来。
“这……不可能……”
文书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云铮整个人往后仰,若不是身后小厮及时扶住,险些栽倒。
“去叫夫人!”云铮声音发颤,“快!把柳氏给我叫来!”
老仆爬起来就要往内院跑,廊下却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氏披着外衣冲进来,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子恒可是回来了?”
没人答话。柳氏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书,目光一扫,呼吸骤然停住。
“斩立决……”她嘴唇哆嗦,“擅启械斗……处斩立决?”
“弄错了。”柳氏猛地抬头,“一定是弄错了!那是我儿!是许家嫡长!他们怎敢判他死罪?”
云铮撑着桌沿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军中文书,骑缝章、火漆印都对得上。不是假的。”
“不是真的!”柳氏尖叫,“子恒才去几日?他不懂规矩,打两下也就罢了,怎么会杀人?是谁陷害他?是不是云倾凰?是不是她下的手?”
云倾凰站在侧廊阴影里,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嘴角微微一动。
柳氏突然扑向云铮,抓住他袖子:“你去求陛下!你官居二品,怎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被杀?去啊!现在就去!”
“我去哪里?”云铮嗓子哑了,“朝廷公文已定谳,戍所即日押解刑场。我现在进宫,连宫门都进不去。”
“那你就不管他了?他是你儿子!是你许家的根!”
“他已经不是许家人了。”云铮甩开她的手,“我当众断绝父子关系,族谱除名,印信备案。如今他是罪囚,与我许家再无干系。”
“你胡说!”柳氏后退两步,脸色由红转白,“你是他父亲!你怎能说出这种话?他犯了错,可以赎,可以改,怎么能死?你怎么能让他死?”
云倾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廊柱旁,目光落在柳氏脸上。
柳氏察觉到视线,猛然扭头。“是你。”她指着云倾凰,“是你把他送去北道的!你说有兵部调令,说那是活路!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想让他死!”
云倾凰没说话。
“你这个毒妇!你克母克父,天生就是灾星!子恒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他?”
“待我不薄?”云倾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他前世亲手将毒药灌进我嘴里,说我该死。那一世,你也说他没错。”
“闭嘴!”柳氏冲过来,抬手要打,却被云倾凰侧身避开。
“你没有资格提过去。”云倾凰盯着她,“你护着他害我,今日也该尝尝被人亲手推入地狱的滋味。”
“你疯了!你根本不是人!”
“我是人。”云倾凰缓缓道,“而你们,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柳氏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闷哼一声,双目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
“夫人!”身后婆子惊叫,慌忙上前接住。
“快!抬进去!请大夫!快啊!”
丫鬟们乱作一团,茶盏打翻在地,碎瓷溅到云铮鞋面,他却像没看见。
云倾凰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抬着柳氏往内室去,裙摆擦过门槛,留下一道浅灰印子。
她想起自己倒在黄沙地上的那一刻。箭雨落下,血浸透战甲,耳边是敌军的嘶吼和战马悲鸣。她睁眼最后看见的,是云子恒站在高坡上,手里握着染血的弓,嘴角咧开。
“姐,这一箭,是你欠我的。”
那时她不信他会杀她。她是他的亲姐姐,是为国征战的将军,是许家嫡女。
可他还是射出了那一箭。
云倾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如今细嫩柔软,再不是握刀持弓的模样。可记忆里的血,从未干过。
“这才刚开始。”她轻声说。
云铮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头,指尖还在抖。他盯着地面那封文书,仿佛它会自己烧起来。
“云倾凰。”他忽然开口,“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云倾凰没回头。
“边关初报到你手里时,你就知道结果了。你封锁消息,不让任何人议论,就是在等今天。”
云倾凰转身,看向他。“你知道军法。擅启械斗,致多人伤亡,依律当斩。戍所不会留情,朝廷也不会开恩。”
“可你何必等?为何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云倾凰反问,“你会觉得我在害他。就像现在,你还觉得,是我把他推向死路。”
“不是你?”云铮抬眼。
“是你们自己。”云倾凰语气平淡,“你贪权怕事,断亲割义。她溺爱纵容,养出一个无法无天的孽障。他不知死活,进了戍所还敢动手。”
“所以你就看着?”
“我看的不是他死。”云倾凰走近一步,“我看的是你们怎么活。看你们怎么在荣耀尽毁时挣扎,看你们怎么在无人可求时哭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云倾凰笑了,“我想让你们知道,有些债,不是躲一躲就能逃掉的。有些人,不是赶出去就能抹去的。”
“你恨我们。”
“我不恨。”云倾凰摇头,“我只是要你们看清——你们做过什么。”
云铮低下头,不再说话。
外面传来哭声,是柳氏的贴身嬷嬷在喊大夫。药箱落地的声音,脚步杂乱,还有人在低声念“菩萨保佑”。
云倾凰站在厅中,不动如石。
她想起柳氏曾说她是从义井边抱回的野种。可现在,真正从井底爬出来的,是藏了二十年的恶。
她没再看云铮一眼,转身走向侧廊。
裙摆拂过门槛时,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孙五成为何出家?
陈氏腊月十五去了哪里?
夜宸渊的火漆印,真是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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