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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困兽犹斗


犹如困兽犹斗,方伟一把抓起地上的短棍,目露凶光地猛扑向前。

  余下三个跟班哪怕双腿发软,但顾忌着丢失马匹回村后的重罚,也只能硬着头皮从旁夹击。

  黄云辉冷眼看着几人最后的疯狂,心中满是嘲弄。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

  话音未散,他身形暴起。

  这一回,他褪去了所有耐性。

  方伟手中的木棍还没能抡圆,黄云辉已如鬼魅般欺近。

  一记沉重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对方心窝。

  “呃!”

  方伟如遭雷击,胸腔仿佛被铁锤狠狠抡了一记,剧痛让他瞬间失声,连人带棍如同破麻袋般向后连滚带爬地摔瘫在地。

  几乎同一瞬,左右两翼及后方的人也包抄到位。

  黄云辉身形微侧,轻松避让开当头劈下的皮鞭。

  左手反向一探,犹如铁钳般扣住挥鞭汉子的手腕,逆向猛力一折。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突兀响起。

  “我的手!”

  那汉子发出凄厉的惨嚎,手腕以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另一人意图从视线盲区出黑脚,却被黄云辉抢先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重重抽在侧腰。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那家伙横飞出去砸进几米外的草丛,捂着腰椎满地打滚。

  剩下一个刚把套马索举过头顶的汉子,还没来得及抛出绳圈,眼前便多了一个不断放大的拳头。

  正中面门。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般从鼻腔狂涌。

  那人丢下长杆,捂着脸涕泪横流地蹲了下去。

  整个交锋,甚至没用足十个呼吸。

  方伟四人,再次齐刷刷地躺倒。

  这回的下场更加凄惨。

  胸闷窒息的、断腕哀嚎的、伤腰倒地的、鼻梁骨折的。

  草甸上一片狼藉。

  四下里围观的东山村村民此刻噤若寒蝉。

  大家素来知晓黄云辉身手不凡,可这般摧枯拉朽的雷霆手段,依旧让人心神俱震。

  王大山在不远处看得两眼放光。

  他向来崇拜黄云辉,这种单方面碾压的场面,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黄云辉随意弹了弹指尖,踱步至方伟跟前屈膝蹲下。

  “现在,掏得出钱了吗?”

  方伟此刻是彻底被杀破了胆。

  他死死捂住抽痛的胸口,迎上黄云辉那古井无波的眸子,浑身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

  眼前这人是个活阎王,出手狠辣且全无顾忌!

  “给……我给……”

  他再无先前的嚣张,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个布囊。

  这是他们外出游牧备用的应急款。

  里头零碎的票子加起来,约莫七八十块。

  “全……全在这儿了……”

  方伟颤着手递上布囊,语调里已带了哭音。

  黄云辉接过来掂量了两下,目光随后冷冷扫向另外躺着的三个。

  那仨倒霉蛋瞬间会意,慌忙将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几堆零钱凑作一处,堪堪过了九十的数。

  还差些火候。

  黄云辉沉默不语,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方伟。

  方伟满嘴苦涩,狠了狠心,将左手上那块戴了多年的半钢上海牌手表解了下来。

  “这……这块表还能抵点数……”

  黄云辉接过老旧的腕表扫了一眼。

  随手塞进裤兜,接着起身拍了拍方伟的肩头。

  “早这么配合,何至于遭这份罪?”

  “骨头没几两重,脾气倒是不小。”

  方伟低垂着脑袋装死。

  腹诽中早已将黄云辉的祖宗问候了无数遍。

  黄云辉转过身,冲王大山打了个手势。

  “大山,去把那匹枣红马牵过来。”

  “品相尚可,归咱们了。”

  王大山响亮地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去牵马。

  方伟骤然抬头,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毫无血色。

  “黄云辉,钱和表都给了,你别欺人太甚!”

  “那是生产大队的马!弄丢了我们没法交差!”

  黄云辉顿住脚步,回眸冷睨。

  “我刚才讲得很清楚,钱是赔偿金,马是过路费。”

  “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总得留下点抵押物。”

  “否则是个阿猫阿狗都敢来东山村放肆。”

  他声线毫无起伏,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强硬。

  “收这匹马,就是让你们长长记性。”

  “从今往后,这片牧区由我们东山村接手。”

  “你们图鲁村的人,最好绕着走。”

  “懂了么?”

  方伟喉结滚动,还想强辩。

  可触碰及黄云辉那冰刃般的视线,所有反驳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这口恶气,只能生生咽下。

  马,是决计讨不回了。

  他双拳紧握,指甲嵌破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唯有满腔的屈辱与愤恨在胸中翻滚。

  此时王大山已将枣红马拽了过来。

  马儿似有灵性,察觉到易主,有些焦躁地踩着蹄子。

  黄云辉接过缰绳,顺着马颈安抚地捋了捋。

  枣红马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他翻身跃上马背,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着底下的残兵败将。

  “滚。”

  “下次再惹事,就不是这点代价了。”

  方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在手下的拉扯下艰难站起。

  四个伤患相互依偎着,歪歪扭扭地走向仅存的三匹坐骑。

  马儿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狼狈,不安地发出嘶鸣。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马鞍后,方伟猛地回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怨毒之色几乎化作实质。

  “黄云辉,山水有相逢!”

  “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你给我洗着脖子等死吧!”

  丢下这句狠话,他狠狠一甩马鞭。

  三匹坐骑载着四个残兵,仓皇逃向图鲁村的方向。

  凌乱的马蹄声逐渐消散在风中。

  草甸上,徒留一片打斗的痕迹与几抹殷红。

  以及那匹被强制留下的枣红骏马,正温顺地立于黄云辉身侧。

  目送这帮瘟神逃窜,王大山长出了一口恶气,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凑上前,用力擂了黄云辉肩膀一锤。

  “云辉哥,干得漂亮!太解气了!”

  “图鲁村这帮孙子平日里仗势欺人,今天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方伟刚才那脸色,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黄云辉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他利落地跃下马背,把缰绳抛给王大山。

  “把这家伙带去咱们的马群里圈好。”

  “骨架不错,是个好劳力。”

  王大山美滋滋地应下,牵着马就走,嘴里还不忘嘀咕。

  “哥,你说方伟这憋犊子回去,会不会找他爹方老栓哭诉?”

  “方老栓可是图鲁村的头脸人物,他要是纠集人手来报复咋办?”

  黄云辉弯下腰,将趴在草窠里观战的幼虎捞进怀中。

  这小东西全程看热闹,这会儿正亢奋地在他怀里直哼哧,奶凶奶凶地叫唤。

  “报复?”

  黄云辉捏了捏虎崽毛茸茸的后颈,语调散漫。

  “随他的便。”

  “最好是敲锣打鼓地把今天这顿打宣扬出去。”

  “就是要让图鲁村知道,东山村的底线碰不得。”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王大山琢磨了一瞬,顿时豁然开朗。

  草原上的生存法则本就信奉弱肉强食。

  今天立了威,以后东山村在这片草场才算真正挺直了腰杆。

  “嘿嘿,有理!还是云辉哥你看得透。”

  “以前咱们村遇着他们总得夹着尾巴,如今有你坐镇,谁还敢来拔老虎须!”

  黄云辉没接茬,他单手抱着虎崽,踱步至羊群边缘巡视。

  啃足了青草的羊只三三两两地卧伏着享受日光浴,安逸至极。

  马群亦在不远处悠哉地甩着尾巴。

  一切归于静谧。

  此后接连数日,牧区的生活风平浪静。

  新缴获的枣红马融入度极高,很快便成了东山村马群里的一员。

  小虎崽也在一天天拔节般生长,虽然体型依旧迷你,却已能娴熟地在羊群中穿梭巡逻。

  但凡有羊只离群或者调皮捣蛋,它只需威风凛凛地往那一杵,发出一记夹杂着百兽之王威压的奶啸,羊羔们便立马老实归队。

  工作效率比训了多年的牧羊犬还要出色。

  王大山每每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拍腿叫绝。

  “这小祖宗,简直神气活现。”

  “等它骨架子长开了,往草场上一蹲,还有哪个畜生敢炸刺?”

  黄云辉闻言只是轻笑。

  白日他负责看顾牧群,夜幕降临便沉心吐纳。

  大草原得天独厚的灵气,使得他《九转霸体诀》的修炼事半功倍。

  虽说距离突破第四层尚需时日,但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内灵气的越发浓郁,躯体的强悍度也在与日俱增。

  某日向晚,日影西斜。

  黄云辉挑了块背风的硕大岩石,靠着闭目养神。

  王大山在十几步外敲打着磨损的马鞍。

  幼虎则四脚朝天地瘫在羊群外围,一边享受余晖,一边半眯着眼扫视领地。

  周遭是一派宁和的岁月静好。

  蓦地,幼虎圆润的耳朵抖动了两下。

  它骨碌一下翻身站起,神情戒备地锁定苍穹。

  澄澈的天际边,突兀地浮现出几个移动的黑斑。

  黑斑迅速放大,轮廓逐渐清晰。

  是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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